府衙外。
金扇摇背手下颚微扬,与门役大眼瞪小眼,“你家大人真说不见我???”
门役死死盯着天边的一抹夕阳,“大人口谕,太阳下山后誓死不见金扇摇。”
“指名道姓说的?”
金扇摇不信,她哪次来府衙不都出入自如,这咋突然就不让进门了?
“对......金姑娘请回吧!”门役语气不容置疑。
金扇摇低眸沉思,“这样,你放我进去,苏文谦问起你就说我改名了....”话罢绕过门役就往里走。
门役快速挡在她身前,为难道,“金姑娘,你叫啥都不行,大人说凡是你的事情,都要晌午受理??”
“必须晌午么??”金扇摇眼神越发迷茫。
门役点头。
“行.....”
金扇摇转身绕到府衙后院,咚咚咚.....“开门,我....”
门内很快传来应答,“金姑娘,请回去吧,我家大人说.....”
“行了,别说了....我找你家老夫人。”
“我家大人说找谁都不行,太阳下山概不接待.....”
“行行行,你可别扯着嗓子喊了,”让满街人听见,还以为她多招人烦呢。
金扇摇在府衙后门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大家处得好好的,咋突然不理人了呢。
她想不通决定问个明白,于是翻墙进院,熟门熟路地来到苏文谦书房,又想苏文谦可能不想见自己。
敲门指定是不行了,于是绕到屋后,轻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苏文谦只觉背后一阵寒凉,人体不由绷紧,眼珠子在屋里打了个转,就当他以为无事发生时,身后风越来越大,并伴随着木窗咯吱咯吱声。
他下意识握紧符纸,僵硬着身子缓缓转头,余光瞥见一个白衣女子,正披头散发从窗外慢慢爬了进来。
苏文谦吓得嗷一声,抄起砚台就朝女鬼脑袋砸去,砚台挥至半空,手腕突然被女鬼扼住,动弹不得。
恐惧达到顶峰,眼见女鬼慢慢抬起头来,青丝撩开露出张白皙漂亮的脸。
金扇摇不可置信,“苏文谦,咱俩多大仇呀,你拿砚台砸我脑袋,”
苏文谦火气腾起,他丢掉砚台,双手掐住金扇摇腋下,硬生生将人从窗外薅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金扇摇你有病呀,大晚上不睡觉爬我家窗户做什么。”
金扇摇也来气了,“我倒想走门,你给我开呀.....我找你有事,又不知你发哪门子邪风不肯见我,这才想从窗户进来。”
她难得为别人着想一次,却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苏文谦气得说不出话,“大晚上,你找我干什么,有啥话不能晌午说。”
晌午,晌午,又是晌午......晌午有谁呀?
金扇摇指着门外,“去把你娘叫来。”
“啥意思.....”苏文谦愣住,大晚上爬他窗户找他娘。
金扇摇不和他辩驳,“让你叫你就叫,哪那么多废话.....”
苏文谦真想捏死金扇摇,他没好气地冲门外喊,“去把老夫人请过来,就说她好姐姐来了。”
门外应声。
片刻苏老夫人匆匆赶来,一进屋就拉着金扇摇的手嘘寒问暖,“你来了咋不去找我?”
金扇摇瞥了眼苏文谦,“苏大人不给我开门。”
话音刚落,苏老夫人一巴掌扇在苏文谦脑袋上,怒道,“我就这一个朋友,你还关在外面,你想咋地。”
苏文谦被打的脑袋嗡一声,他娘出身武将世家,虽不上战场却会拳脚功夫,手劲不是一般的大,他后脑勺估计肿了。
金扇摇劝道,“算了,别为难孩子......”
苏老夫人怒气难消,苏文谦这不知变通的性子可咋整,“摇儿,可是有事找我。”
金扇摇上下打量苏老夫人,见她精神不错笑道,“我找苏大人有事,叫你过来,主要是想你了,你最近睡眠可好。”
“好着呢.....”苏老夫人拉起金扇摇的手话家常,“我正想再跟你买几张符纸呢!
我弟弟打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一辈子见惯了刀光剑影,手上沾了不少杀戮气。如今他年纪大了,反倒落下个病根。
前个来信说,夜里总睡不安稳,以为我咋地了呢,还总被噩梦惊醒,想想都让人心疼。
还有我那几个侄子,现在也走了他爹的老路,日日在刀尖上讨生活,四处都是凶险。
我这做长辈的,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实在放不下心来。
所以想再买几张管睡眠,保平安,驱戾气的符纸,给他们爷几个送去,也能让我心里踏实些。”
金扇摇唇角含笑就那么静静看着她,见她说得差不多了,才递盏茶过去。
“你若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苏老夫人笑道,“你这孩子,我儿子在这,我能去哪??”她抿了口茶,看金扇摇还坐着,“你倒给我画符纸呀?”
“好,我这就给你画,”金扇摇借着苏文谦笔墨,抽出张纸铺在桌上。
郑重其事道,“老夫人,你要什么类型的??”
苏老夫人眸中带笑,“睡眠,保平安,驱戾气各要六张。”
金扇摇手起笔落画了二十张符纸给她,“这两张是送给你,贴身带着,你上了年纪别总想着别人,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苏老夫人心里暖烘烘的,家里人对她很好,儿媳也挑不出毛病,可她就稀罕金扇摇的关心。
她收起符纸,唤了声老嬷嬷,老嬷嬷抱着钱匣子走了进来,苏文谦默默闭上眼睛........
苏老夫人也不看多少,伸手抓一把塞给金扇摇,“好孩子.....老婆子谢谢你了。”
金扇摇眸光微顿,勉强扯出抹笑意,“谢啥,你是我知己呀.....”
话罢见苏文谦还闭着眼睛,不免心里来气。她上前扒开苏文谦眼皮,确定看对眼后。
开口道,“你别老窝在书房,没事多陪陪你娘。那公文书籍,有你娘重要呀??”
苏文谦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大眼睛,突然觉得这知府做的没意思,“金姑娘请放开你的手,说出你的目的....”
“哎呦.....”苏文谦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苏老夫人怒视,“和金姑娘说话客气些.....”
苏文谦哑然!!!他还不客气呀,哪家知府做成他这样的???
金扇摇冲苏老夫人颔首,“暴躁了.....有啥话不能心平气和的和孩子说。”
视线落到生无可恋的苏文谦身上,“我庄子上有个下人病了,是瘟疫。”
此话一出,苏文谦神情严肃,“严重么??”
“还好.....”金扇摇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递到他,“虽是小瘟疫,但还是要注意。方子上的药,让百姓各家各户都备些。
哦对了,我家下人没出过庄子,疫情应该没扩散出去。”
苏文谦接过药方仔细看后,对金扇摇郑重行个礼,“多谢金姑娘告知。”
他这几次办案立功,全靠金扇摇帮助,只是这姑娘眼里目无尊卑,哪有薅住鬼脖子往知府脸上怼的。
金扇摇摆手,“行了.....竟弄哪些虚礼,你把门禁给我解开比啥都强!”
苏老夫人不解,“啥是门禁??”
金扇摇轻笑,“苏大人告诉门役太阳落山后,不可放我进来,估计怕招鬼吧。”
苏老夫人怒目圆睁,对着苏文谦大喝,“我看你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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