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铺子乱成一团,哭声喊声交杂在一起,火势已经蔓延到第二间铺子的房檐,用桶浇已经来不及了。
金扇摇眼前火光冲天,她声音裹挟着灵力喊道,“锦绣坊救不了了!第二间铺子也保不住!
所有人听我命令,将第三间铺子门窗关好,把水全部浇在第三间铺子上。
一寸不许干!女人把家里棉被全部拿出来浸湿,从屋顶往下铺开。”
金扇摇的声音如重锤一样,敲醒所有人,他们瞬间抛弃锦绣坊,开始抢救其他铺子。
哇.....江锦姝孤零零站在街上,一身灰土地嚎啕大哭。
金扇摇抽出软鞭,卷上江锦姝腰肢带进怀里,随即一鞭子抽在第二间和第三间铺子的雨棚上。
裹着灵力的鞭子,瞬间将两间铺子隔开,雨棚招牌被抽稀碎,众人有短暂的愣神,随即拼命浇水。
两鞭子下去,火势已经被隔开,翠绿色的鞭子没染上任何灰迹,怀里小孩抱着金扇摇呜呜哭。
泪水沾湿衣领,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有些难受。
苏文谦赶来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两间铺子被烧落架,第三间铺子湿漉漉的铺满棉被,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上。
空气死一般寂静,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响起。
“当家的你醒醒,醒醒呀......你个死鬼,我不让你进去,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你两腿一蹬走人了,可叫我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众人定定望去,原是锦绣坊的老板娘江氏,她趴在一具烧焦的尸体上哭喊,眼神里满是绝望。
“铺子烧没了,货也没了...现在还要赔左右邻舍的损失,我拿什么赔啊。不如让我也死了干净.....”
说着垂头就往墙上撞,被眼疾手快之人拦住。
苏文谦检查起火点后询问,“因何失火。”
“我闺女养只狸花猫,它抓耗子时不慎钻进了灶坑里,谁知.....”江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哭到一半才想起闺女没在身边。
她惊慌失措,四处喊呼喊,“锦姝....锦姝...”
“娘....”江锦姝扎着下地,跌跌撞撞跑向江氏,母女俩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江氏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
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一时难以接受,整个人几乎疯魔。
.............
金扇摇回到铺子,就见青禾青央身上挂着包袱,脚边放一堆书,青禾手里还牵着牛绳,一副随时逃命的准备。
再看孟安芷,竟将家里钱匣子抱了出来,三人正盯着自己。
“小姨火灭了么?”
“灭了......”
青禾青央提着的气瞬间歇下,两个人把大包袱往地上一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家要被连累呢。”
金扇摇见她们舍命不舍财的架势,气笑了,“以后在发生火灾,不许带东西,逃命要紧知道么?”
青禾下意识站直身子,支支吾吾解释,“我看那火离咱们还有一段,而且刮的西风,就想多带些。”
她说话声越来越小,甚至不敢看主子的眼睛,青央忙接话,“主子,你放心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们指定啥也不拿。
那个没事,我们先把东西放回去,”说着抱起书匆匆往书房跑,青禾见姐姐跑了,也忙不迭跟上。
孟安芷抱着钱匣子,手足无措,“那个....那个我想,我跑得快....”
金扇摇看着她的眼睛,平淡道,“江掌柜为拿钱匣子,被房梁砸死了.....”
孟安芷倒吸一口气,“小姨,你放心,我再也不抱钱匣子了,”她慌忙将钱匣子放在地上,一表决心。
金扇摇颔首,“人活着,命最重要......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孟安芷点头附和,决心下的死死的,生怕金扇摇不相信。
锦绣坊走水影响整条街,一天下来都没生意上门,孟安芷带着全家人磨药粉做面膏,转眼便到了晚上。
孟安辞散学回来,远远瞧见街上一片狼藉,他来不及思考疯一般往家跑,见全家人都没事才松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咱家出事了,”说完他就要往书房去,金扇摇叫住他,“干什么去?”
“看书呀....”他每天回来不都看书么?
金扇摇,“过来,帮我磨药粉。”
孟安辞想了想,“小姨,我被人下战书了,你可知两个人的力量有多大么?他们互通有无,就为了打败我。
我再不学就落后了,你懂的吧???”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金扇摇,希望小姨能理解他的苦衷。
金扇摇疑惑,“你真喜欢看书?”
“当然.....”孟安辞小身体绷直,下颚微扬,一副我读书我骄傲的架势。
可在转身刹那,眼神瞬间变了,他不喜欢读书,但他喜欢碾压众人的感觉.....
他要将书院学子全部踩在脚下,将他们的成绩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要看着他们畏惧自己,害怕自己,每次见到他都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这种压迫,直击心灵,比任何语言暴力都有杀伤力。
当然......他还是小姨的乖崽崽!
....................
晚间,安芷堂后院忽得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窗扇咯吱咯吱作响。
“金掌柜,我死的好惨呀.......”江掌柜阴恻恻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
孟安芷和孟安辞听不见鬼说话,两个小家伙趴在炕上下棋,谁输了就要去倒洗脚水。
“金掌柜.....我死的好惨呀,求你帮帮我,”江掌柜阴魂不散,对着安芷堂后门跟念大悲咒般,没完没了。
吵得金扇摇头疼,她腾下起身,引起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小姨,你干什么去?”
“锦绣坊掌柜找我有事....你们和我一起出去。”
孟安芷表情僵住,若她没记错,江掌柜应该死了吧??“那个小姨,我知道错了....我能不去见鬼么??”
孟安辞捏着棋子,“小姨,一人犯错,不用连坐吧?”
孟安芷反手就是一巴掌,“咱俩是一根绳索的蚂蚱,谁也跑不了,给我下地穿鞋。”
她可以见鬼,但绝不允许弟弟独活。
孟安辞小声嘟囔,“你比鬼还可怕.....”
三人刚出屋,一股阴气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冻得两个小家伙一哆嗦,他们小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金扇摇打开后门,贴脸逼近江掌柜面门,“喊啥......叫魂那?”
孟安芷和孟安辞见小姨对着空气说话,二人靠得更紧了。
江掌柜被吼得顿时噤声,他浑身黑黢黢,两只眼睛显得格外亮,一身破烂衣服站在阴暗处,跟烤鹌鹑一样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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