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辞拿着号码牌找到对应位置,将木牌挂在墙上。
转头就见十堰弯腰往号舍里钻,腰间胖肉把衣服挤得鼓鼓塞塞。
十堰哼哧哼哧钻过盖板,起身就见孟安辞站在对面号舍里。
他对自己做了个请看得手势,随即轻轻掀开盖板又合上。
打开了....打开了??
十堰不可置信地看向盖板,这东西是活的?能动?那他刚才为什么要钻??
孟安辞看他一脸灰白,满意地勾起唇角,小傻子,就是好玩!
他掏出笔墨摆好,不再关注十堰,乖乖巧巧等考官发试卷。
十堰翻了个白眼,装货!
他坐在号舍里,拿眼瞪孟安辞,这段时间十堰头悬梁锥刺股,势必在府试拿下孟安辞。
柳杨县考生陆陆续续走进来,赵之远将号码牌挂在孟安辞隔壁,掀开盖板走了进去。
十堰小胖手握紧,可恶......难道就他不知道盖板是活动的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最后一个考生坐好后,考官检查作保人和祖上三代,核对无误发放试卷。
孟安辞拿到试卷后,偷偷松了口气,都是他看过的内容。
苏文谦是监考官,他打着哈欠,背着手走在各号舍,到孟安辞身边时不由驻足看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小的孩子,能写出这么多字,已经很不错了。
继续往前走,再看见赵之远作答内容后,不由感慨,不愧是国子监祭酒的堂孙子,确实很聪明。
贡院里落针可闻。
贡院外金扇摇正抱着布幡和看守衙役大眼瞪小眼。
她歪着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指着贡院门口。
“我蹲那你不让,我蹲这你还不让,你说我蹲哪合适?”
衙役认识金扇摇,知道她有些本事,好声劝道,“金姑娘,贡院门口不让摆摊算卦,要不你将布幡收起来。”
“听听,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养两个孩子需要花多少钱么?你知道笔墨纸砚,书院花销多少钱么?”
金扇摇痛心疾首,“你个小年轻,你啥也不知道,日子可难过了。”
她以前是棵无忧无虑的树,每日晒太阳吸收养分,好不逍遥快活,现在她不但要养孩子,还要养座山。
你知那座山有多大么?有多荒凉么?水源断了多久,植被死了多少,你们这群人类啥也不知道。
金扇摇45度角无力望天,突然理解,命比黄连是啥意思了,她只不过想在贡院外摆个摊,却被衙役追着撵。
她想哭给衙役看,眨巴眨巴眼睛没哭出来。
算了,金扇摇把布幡往怀里搂了搂。
“贡院人多,机会多,一个捉奸的五十两,十个捉奸的就五百两,二十个捉奸的就是五千两。”
衙役在旁纠正道,“是一千两!”
金扇摇梗着脖子道,“我不管几千两,你不让我在这摆摊,就是挡我财路,你知道不?”
衙役不知道,他只知道金扇摇再不走,就是在挡他财路。
官差丢了,他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去!他从没想过手法通天的大师,也能是个地痞无赖。
深吸一口气,“金姑娘,金大仙,祖宗咧........真不是小的不让你在这摆摊,你看周围人看你的眼神。”
金扇摇用余光扫了圈四周,见十夫人都快把头低到腰带里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个县的人,她都没嫌十夫人穿得俗气,对方倒先觉得她给自己丢了脸。
金扇摇冲居高临下的衙役道,“这样吧,我免费给你算一卦,你让我在这蹲会。”
诱惑有些大,衙役有些心动......他回头看了眼周围,贪婪战胜职业道德。
“你摆摊是摆摊,可不行吆喝。”
“这话说的,我孩子也在里面考试,我能嚷嚷么?”
二人说定,金扇摇美滋滋蹲在地上,等待生意上门。
眼见对面那群家长,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硬是没一个敢过来的。
金扇摇忍无可忍,伸手戳了戳衙役大腿,仰头怒视道,“你是不是拿眼睛瞪我顾客了?”
衙役被揭穿也不恼,只冲着金扇摇傻笑。
金扇摇指着不远处,“你去那站着去,别跟个门神似的站我旁边。”
衙役不好意思嘿嘿两声,“金姑娘,我已经让你摆摊了,至于我站哪你就别管了。”
嗨......你个不要脸的。
衙役贱嗖嗖道,“你送我那卦,我可不可以转给苏大人?”
金扇摇无语地睁大眼睛,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她一单没开还倒搭一卦。
人类果真是最狡猾的。
衙役见她气鼓鼓的不说话,看了眼四周,蹲下身刚想凑近,却被一只小手抵住肩膀。
孟安芷冷声道,“我小姨不喜别人靠她太近。”
衙役轻咳两声,往旁边移了两步,“金姑娘,小的错了,小的给你赔不是还不成么?
我家大人是真病了,他最近身体不舒服,一到晚上就昏睡不醒,看过好多大夫,就是不见效。
夫人不知从哪请个游方道士,在内宅里舞舞炫炫,我真怕再拖下去,苏大人有个好歹。”
金扇摇满肚子怨气,不想和这个奸诈小人说话。
衙役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板,想塞给金扇摇又不敢,转手塞给了孟安芷。
孟安芷手里捧着铜板,尬住了!
衙役看着贡院门前那条路,叹气道,“青州府以前不这样,百姓生活很苦的,直到苏大人调来,我们才过几天好日子。”
他边说话,边偷瞄金扇摇,见她无动于衷眼珠骨碌一转,起身对孟安芷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我想请孟姑娘替我家大人诊脉。”
孟安芷指着自己,眸底讶然,“我,你咋知道我会看病的?”
衙役笑着将布幡换了个面,布幡上愕然写着问诊五文,金扇摇问诊自不会收五文钱,想来定是这个小姑娘看病。
金扇摇眸底闪过欣赏,“还挺机灵的。”
衙役被个姑娘夸机灵,有些臊得慌,在府衙摸爬滚打多年,就剩这点眼力见了,“我也是没办法,苏大人最近吃吃饭就能睡过去。”
金扇摇将他握着的布幡抽出来,心想手底下人犯了错,是该找主子讨回来,这个小年轻敢诓骗她。
金扇摇眼睛微眯,带着阴险的算计,是该让他主子出点血了!
她淡淡瞥向衙役,“府试结束,你在衙门口等我。”
“哎.....哎,你放心我全天都在门口候着,绝不离开半步。”
衙役激动地站起身,为表谢意他冲着人群大喊,“金姑娘是有名的神算子,抓奸,找外室,查外室子,一算一个准。”
金扇摇霎时起了杀心,你这么宣传,谁还敢明目张胆找我算卦。
好好好.....她起身一巴掌拍在衙役后脑勺上,“闭嘴,再喊半句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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