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金扇摇带着两个小幼崽,和一牛车黄纸元宝,去祭拜孟洪忠和温静姝。
她怕引起山火,特意在地上画了个圈,并用灵力罩住。
两个小豆丁跪在坟前,一边烧纸一边抹眼泪,“爹娘,我来年就下场考试了,等中了童生过来向你们报喜。”
孟安芷将元宝丢进火里,“娘,我现在和小姨学医,已经会看很多小病了,你别担心我。若钱不够就托梦,我再给你烧。”
金扇摇站在坟前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憋出句,“都挺好。”
祭拜完,三人回了孟家,将屋子打扫干净,金扇摇罩了层灵力,确保屋子整洁不落灰。
她找到李婆子,以每年五两银子的价钱,让她帮忙照看房子。
又找到里正,想将孟家五亩耕地租出去。
里正知道孟家地的位置,那土地肥沃种土豆定能高产,于是自己留了下来,租金签了十年。
十年后的今天,孟安辞正好十五岁,到时是种是留他自己说了算。
小河村事情办完,三人才坐上牛车回了县城。
转眼到了年三十。
青禾青央一早起来就开始打扫屋子,陆驰劈柴扫院子。
金扇摇带着两个孩子在西厢房摘菜。
西厢房大概五十平左右,屋里放着四列木槽子,槽子里种满了菠菜、黄瓜,豆角等等,室内春意盎然与室外寒冬判若两个世界。
“小姨,这个黄瓜可以给我么?”孟安芷捧着根嫩绿的黄瓜仰头问。
“可以,摘的时候小心些,别把秧薅坏了,”金扇摇每天都会给这些菜注入灵力,同时也在屋外又罩了层灵力。
她也存了秋菜,可上顿白菜下顿土豆,吃得小孩子脸都绿了。所以弄出个屋子自己种。
他们问过为什么冬天能长出蔬菜,金扇摇统一回答,只要温度够,蔬菜就能存活。
贴春联,剪窗花,烀肉,备菜,转眼便到了晚上。
“小姨,你看我包的饺子怎么样?”孟安芷举着瘪瘪瞎瞎的饺子问。
金扇摇擀着面皮笑道,“哎呦,没想到我宝贝包饺子这么好看,”她话音刚落,就听孟安辞追问道。
“那我呢,我按的面剂子圆不圆。”
金扇摇煞有其事地端详半晌道,“嗯,还别说,安辞这小手就适合按面剂子。”
孟安辞被逗得咯咯笑,陆驰也想让金扇摇夸两句,这是他第一次包饺子,前两个饺子被他捏爆馅了,手里这个包的最好。
青禾看出他的心思,笑道,“狗牙,你学东西好快呀,第三个饺子就上手了。”
陆驰皱眉,“我不叫狗牙。”
众人闻言看向他,陆驰这三个多月,虽嬉皮笑脸,却从没主动提起过自己身世,大家也默契地不去追问。
陆驰将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拿起面皮继续包,“我叫陆驰,秦陆驰。”
秦是他母亲的姓,陆驰也是他母亲临终取的,他不想丢掉,青禾青央对视一眼大声道,“秦陆驰。”
孟安芷和孟安辞也跟着嚷嚷,“秦师傅。”
金扇摇擀着面皮,看着大家嘻嘻哈哈笑,不由勾起唇角。热水烧开,饺子下锅,青禾煮饺子,青央炒菜。
等饺子好了,菜也炒的差不多了。
他们不分主仆坐在一张桌前,六个人十道菜,五盘猪肉白菜馅的大饺子。
金扇摇掏出红封分给青禾,青央,陆驰,“过年放三天假,想买什么自己看着买。”
青央捏着红封薄薄一层,不是铜板和银子,那就是银票,钱庄银票最小十两起,这是农民两年的收成。
青央拉着青禾就要跪下谢恩,却被金扇摇拦住。
陆驰捏着红封有些迷茫,压岁钱?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给他发压岁钱。
以前陆驰一天想走八百回,每天都盼着快点将毒解了,可真正解了后,他又不想走了。
走去哪?回家么?他好像没有家。
.............
年夜饭过后,金扇摇带着孩子回屋守岁了。
屋外飘起鹅毛大雪,屋内炕烧得暖烘烘的,金扇摇和两个肉坨坨躺在炕上,三人脸上都贴满黄瓜片。
孟安辞偷偷拿起一片放入口中。
咔嚓.....一声,就见小姨和姐姐视线都看了过来,他捏着黄瓜片支支吾吾。
“那个,这不是菜么?咱们把菜贴脸上做什么。”
孟安芷白了他一眼,从自己脸上揭下一片黄瓜,贴在孟安辞脸上。
“你别乱动,我听胭脂铺的姐姐说,黄瓜贴脸补水。”
孟安辞嘴里含着黄瓜片不敢嚼,怕挨姐姐毒打。
“补水,泡澡多好,整个人泡在水里,不比贴黄瓜片强。”
金扇摇觉得孟安辞说的有道理,看向孟安芷。
孟安芷警告道,“小姨你也不许动,再动黄瓜片就掉下来。”
话罢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小脚一晃一晃,“冬季烧水多费柴火,咱们这黄瓜片贴完还能吃。”
金扇摇回想厢房里种的黄瓜,好像还有三根,按孟安芷的贴法,最多撑两天。
咔嚓......孟安辞又吃了一片。
得....说多了,最多贴一天。
...........
新年过后,大家各自忙了起来,陆驰每天带着孟安辞看书,准备开春的童生考试。
孟安芷跟着金扇摇,将看过的案例整理出来,并学习背诵。
青禾青央过年回了趟家,听说是哭着回来的,金扇摇没询问,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不能过多干扰。
元宵节花灯刚落,孟安辞开学,安芷堂也正式开门营业。
这日,二人刚把门打开,就有一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坐在金扇摇面前,犹犹豫豫开口。
“大夫,你上次说我心脏不好,让我过来看看。”
金扇摇忽得想起他是谁,笑道,“把手放到脉枕上,我看看。”
男子照做,金扇摇手指搭在他腕上,脉象平稳有力,不似当街晕倒时那般急促。
疑惑道,“你最近可有犯病?”
男子红着脸,“有,有一次。”
“仔细说说,”金扇摇头一回遇见疑难杂症,不免重视几分。
她提笔悬在半空,见男子吞吞吐吐半天,把自己脸憋通红,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金扇摇以为对方讳疾忌医,催促道,“说话。”
男子被她冷冰的声音一激,收回思绪红着脸。
“昨天...昨天我去....下聘,后来....小树林....她咬了我一口。”
金扇摇听得断断续续,“啥一口?”
“她咬了我一口,我就晕了。”
金扇摇瞪大了眼睛,被狗咬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
“咬哪了?”
男子羞于启齿,心想这姑娘知不知羞,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问咬哪,他心脏有问题关咬哪做什么。
但怕延误病情,硬着头皮指了指自己的嘴。
金扇摇身体前倾,好奇地凑到男子面前,“没看到牙印呀?”
“姑娘,你到底会不会治。”
说这话,金扇摇就不乐意了。
你可以质疑我做人不行,但不能质疑我医术不行。
她看过的医书比他命都长,看过的动物....算了,不想了。
金扇摇提笔刷刷写下药方,一把拍在桌子上,神情高傲道,“去抓药吧,一副汤药即可见效。”
男子欣喜接过,付完诊金,转身出了铺子。
金扇摇轻哼,小小狂犬病,还能难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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