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意擦了把眼泪,上前搂住孟安辞,哽咽道,“安辞,看在你爹的份上,别和大伯置气了。”
孟洪义适时开口,“是呀,安辞原谅我们吧。”
孟安辞心中嫌恶,退出孟洪德怀抱,轻轻点头,“好的大伯,我都听你的。”
孟洪德和孟洪义见状喜不自胜,二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问。
“好孩子,你跟大伯二伯说说,你那小姨……是不是拿咱老孟家的钱,去买铺子了?
那房契写的谁的名儿?她一个外人,可不能霸占咱们老孟家的产业……”
无利不起早,贪黑必有因。
孟安辞拉着孟洪德衣袖,乖巧抬头,“大伯,我不知道写的谁名字。”
孟洪德心想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这几个字都不认识,他扯出抹假笑。
“你去把房契偷出来,让大伯看看不就知道了,”若写孟安芷的名字,届时得让他改过来。
孟安辞乖巧点头,小短腿快速跑进院,随即转身,高高举起胳膊,用力将野果子和麦芽糖砸向二人。
掐腰站在大黄和小狸身前,小脸冲天扯着嗓子喊,“小姨,孟洪德和孟洪义要看房契。”
轰......孟洪德和孟洪义吓得手足无措,脸气得煞白。
孟安辞嘲讽道,“大伯,二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耍这种把戏,就别怪我不念父辈情分了。”
他本想毒死二人,可惜不行,他还要考状元。
“你,你个小畜生,你竟敢耍我们?”什么原谅,什么放软,都是套他们话的假象。
看着院里小孩,孟洪德后背激起一层冷汗,太可怕了,这么小的孩子心思如此之重。
他不敢逗留,吓撒腿就跑,他可不想再被踹断肋骨。
孟洪义见哥哥跑了,自不会傻等着金扇摇出来,也跟着溜之大吉。
看着二人仓皇逃脱的模样,孟安辞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孟洪德和孟洪义跑回家惊恐未定。
孟洪德扒着门缝往外看,见金扇摇没追过来,才脱力般瘫软在地。
他脸色惨白,“老二,你刚才看见没,那小子看人的眼神....冷得跟狼崽似的....哪像个孩子。”
孟洪义忍不住打个寒颤,“太邪门了,你说他不会被脏的东西附身了吧。”
“呸,打他爹死后就那死出,如今有金扇摇撑腰越发嚣张了。”
孟洪德埋怨地看向孟洪义,“我就说算了,当老三家的死绝了,你偏要去套话,现在好了,也不知金扇摇会发什么神经。”
孟洪义脸冷了下来,“大哥这主意是我出的么?不是大嫂让咱们去套话的么?
我当时说铺子值钱,你夫妻俩眼睛瞪得比谁都大,事情败露了,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孟洪义看向隔壁院里收干菜的两个孩子,马上要过年了,他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连口饺子都吃不上。
他咬牙道,“以后啥事也不跟你说了,我自己想办法。”说罢回了自家院子。
王桂花一早上就没看到自家男人,见他满头大汗回来。
问道,“干什么去了,这马上要入冬了,家里柴火还没弄齐呢。”
“你个懒婆娘,男人的事情少打听,去给我倒碗水来。”
孟洪义说着一屁股坐在炕上,王桂花将水碗递给他。
孟洪义喝一口,咚一声砸在炕桌上,“你想冰死老子呀。”
“你这又在哪受气了,回家朝我撒火,”王桂花将碗拿走,“爱喝不喝。”
孟洪义气得挠了把头发,“老三家那个.....你去套套近乎。”
王桂花疑惑,“你不是不让我和她来往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孟洪义眉毛一立,吓得王桂花后退半步。
她本是外村人,按理说是嫁不到小河村的,只因孟洪义彩礼给的多,爹娘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嫁过来才知道,孟洪义表面温和,实际脾气很差,小河村根本没姑娘愿意嫁给她。
打二人成亲,孟洪义总呵呼她,但没动手打过她,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像今天这么劈头盖脸骂的,倒是第一次。
王桂花抿唇,心里有些委屈,她为了这个家从早忙到晚,冒死上山就是为了多采些野菜和蘑菇,打算晒干了冬天吃。
孟洪义不但不关心她,还让她去讨好金扇摇。
这么想着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为什么非找三房麻烦,以前三弟妹在就算了,如今就剩两个没娘的孩子,你怎么下的去手。”
“我不下手,你和孩子吃什么,天天吃野菜呀。你看老三家那两孩子,不但顿顿有肉,还能去书院读书。
王桂花你可长点心吧,有时间可怜别人家孩子,想想自家孩子行不。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你让孩子吃顿饺子,比啥尊严都强。”
王桂花被骂的哑口无言,捏着手里粗瓷碗半晌,木讷道,“我去试试。”
孟家
陆驰和大黄大眼瞪小眼,他心里愤愤不平,指着狗问孟安辞。
“凭什么我吃啥狗吃啥?”
孟安辞捧着碗坐在小板凳上,夹起丸子送入口中含糊道。
“是狗吃啥你吃啥。”
“你说什么?”陆驰腾下起身。
孟安辞仰头看他,这人真奇怪动不动就生气,他伸手拽了两下陆驰裤腿,“炸丸子你还吃么?不吃给我吧。”
“想得美,”陆驰将丸子塞进嘴里,一股无法形容的美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与犬同食的憋闷感,被美味冲得七零八落,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若所有菜都这么好吃。
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蹲到孟安辞身边,“昨天找你那两个男人是谁?”
孟安辞斜睨他一眼,“主人家的事少打听。”
“小屁孩,我还不是怕你吃亏,”他说着余光瞥见孟安芷将半碗羊肚菌,“哗啦”一下倒进了一个干净的陶盆里。
屋檐下,懒洋洋晒太阳的山狸子,起身走了过去,低头吧嗒吧嗒吃了起来,它毛色光亮,在太阳照射下竟泛着金光。
孟安芷转身进了灶房,再出来时又给大黄添了半盆。
陆驰满目震惊,那汤里.....那汤里竟漂满羊肚菌和牛肝菌。
“咳!咳咳咳!” 陆驰猛地捶打胸口......不好,被噎住了。
缓过气后,他问孟安辞,“这丸子用啥做的?”
孟安辞小眉头微蹙,“叫主子。”
陆驰气笑了单手抱起孟安辞,在怀里颠了两下,“小主子,你告诉告诉我呗。”
孟安辞耳尖微红,努力板着小脸训斥,“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用的什么食材。”
孟安辞抿唇似是无奈,奶声奶气道,“有松茸,羊肚菌,牛肝菌,猴头菇,鸡油菌.....”
陆驰惊愕,“你们给狗吃松茸?这东西是能做贡品的。”
孟安辞吃了口香喷喷的炸丸子,“贡品?贡给谁?皇帝吗?皇帝离我们太远了,送不到的。”
小姨说好东西要自己留着,只有自己不要的才能给别人。
他好歹读过半年书,已经知道小姨有些话大逆不道,不能往外说,就比如这羊肚菌,小姨说他吃了能长身体,长力气,清心明目。
若皇帝吃了,只会变成一坨屎,呃.....好恶心。
孟安辞不由打了个冷颤,他挣脱陆驰怀抱,将空碗送进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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