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老头竟然将厉鬼引她这的了,她就知道张半仙不是好人。
金扇摇神情不悦,随着牛车靠近,这股气息越发浓重。
孟安芷和孟安辞看不见,只以为家里来人,好奇地打量马车。
这辆马车与寻常的不一样,车厢宽出车辙小半米,车窗门被厚厚的帘子盖住,看不到里面光景。
车厢四个角拴着铜铃铛,无风却叮叮当当作响。
张半仙见金扇摇回来,一骨碌从马车上跌下来,嬉皮笑脸道,“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他本想将王公子抬进孟家,摆在金扇摇炕上。
可恶,这院里竟有猫狗,那大黄狗骨架大,面露凶光往那一站竟和他大腿一边高。
还有那只山狸子,皮毛亮丽,牙齿锋利,个头只比大黄狗矮半截,它往墙头上一趴竟让马匹不敢靠前半步。
若不是小厮牵着缰绳,这畜生估计早跑了。
王家家丁抬着王公子,试图冲进院子,都被这对猫狗挡了回去,张半仙无奈只得将马车停在院外,缰绳往树上一拴,打了个死结。
还别说,就这么一停。
王公子居然能喘过气了,张半仙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这趟没砸了招牌,人总算是保住了。
之前他把王夫人哄得团团转,随口说金扇摇家的风水能镇邪,王夫人就信了。
如今见儿子真有好转,王夫人喜出望外,对张半仙更是深信不疑,就在她盘算买下孟家小院时。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王夫人立刻掀开车帘,寻声望去。
只见金扇摇掐住张半仙胳膊,一提一丢,就将人甩出数米远,她表情错愕,人怎么能有这么大力气。
金扇摇在县城虽有些名声,但在有钱人和读书人的眼里,依旧是三教九流上不得台面,此时王夫人也顾不上清高。
由丫鬟扶下马车,“金姑娘请不要动怒,张半仙也是救人心切,借贵宝地一用。”
金扇摇无法同情她,她现在更同情自己,人类幼崽最见不得阴邪之物,轻则重病,重则有性命之忧。
孟安芷和孟安辞虽有银杏叶庇护,但她依旧不敢大意。
张半仙为一己私欲将麻烦引过来,她没卸了他胳膊已是手下留情。
夜色深重,子时已至。
张半仙连哄带骗,将神志不清的王公子扶靠在孟家院门处,转头对王夫人道,“此处是方圆百里唯一的生门,只要熬过今夜便能安然无恙。”
“我儿从小到大哪遭过这罪,”王夫人捂着胸口,眸底闪过狠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定要将这厉鬼打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张半仙捉鬼大半辈子,啥腌臜是没见过,若不是王家给的多,他真不想接这造孽的活。
他从马车上搬下黑狗血,又翻出朱砂,将王公子身上贴满符纸,用铜钱剑绕着王公子画了个圈。
随后盘腿坐在王公子身前,闭目。
屋里,孟安芷和孟安辞早已睡熟。突然,一声极度惊恐,不似人声的尖嚎划破夜空。
两个孩子瞬间被吓醒,孟安芷下意识将弟弟护在怀里,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姨,是鬼来了么?”自打孟安芷见到张半仙,就整晚惶恐不安,这声尖叫到让她心落了地。
鬼?孟安辞眸底闪过惊恐,随即壮着胆子将金扇摇和孟安芷挡在身后,爹曾说男人阳气重,鬼不敢靠近。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不能让姐姐和小姨受欺负。
孟安辞气场两米八,往炕上一坐还没半摞棉被高,他将双臂伸开,目光狠厉地盯着房门。
咯吱.....门被风吹开一道缝,孟安辞嗷一声钻进金扇摇怀里,小身体吓得瑟瑟发抖,太吓人了,他不想做男子汉了。
院外阴风大作,气温骤降。
一团黑气从四周向中间聚拢,逐渐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身着白衣,腹部隆起的女子身影。她面色惨白,双眼流下两行血泪,表情似哭似笑。
她疯一般冲撞结界,张半仙也是拼了老命了,他挡在王公子身前苦口婆心劝道,“尘归尘土归土,如今你已死还是早些投胎的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女鬼更加疯狂。
不过片刻,张半仙的铜钱剑就被震碎,符纸发起自燃,黑狗血朱砂统统泼向空中,不仅无效,反而彻底激怒了女鬼。
张半仙招架不住,拼命拍打院门,“金扇摇开门快开门,王公子要不行了。”
可他无论怎么拍,就是不见屋里出来人。
眼见王公子进气多出气少,这厉鬼下一个目标铁定是自己,张半仙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啐了口血水,“好好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
话罢转头看向王夫人。
“点火。”
王夫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她命下人拿出油把点燃,四五个油火把将夜空照得通亮,将所有人面部照得狰狞。
孟安辞一听要烧房子腾下坐起,推开窗户冲外面怒喝,“本朝律法烧毁他人财物处死....。”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张半仙喊了句,“扔。”
轰.....一道火光划过夜空直直落在院子里,孟安辞不可置信,夫子没教对方不守法该怎么办。
就在他迷茫错愕时,手里多了把斧头。
“小姨.....杀人犯法....”
“哦,你是说对方犯法了?”
孟安辞此时才恍然大悟,对呀.....当一方不遵守规则,遵守规则的那人就会吃亏,他握紧斧头,想和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身体却被金扇摇按住,她将两个孩子护在怀中,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这给我演聊斋,既然要看鬼,那就大家一起看,她手伸向半空灵力扫过众人。
孟安芷和孟安辞只觉眼睛一痒,再睁开仿佛置身在黑雾中,看不清前方事物,只见一披头散发的女人。
正拼命撕咬王公子,王夫人也看到这一幕,她疯一般冲上去,却穿过女鬼身体撞在了墙上,她指着女鬼声嘶力竭道。
“李氏,他可是你夫君,你真要害死他么?”
女鬼像听见了天大笑话,咯咯笑出声。
笑声渗人吓得两个孩子死死抱着金扇摇胳膊,将脸埋在她怀里不敢抬头。
只听女鬼阴恻恻道,“夫君.......夫君会为了那点赌债,狠心将我推下枯井,夫君会拿我嫁妆去还赌债,我怀孕了,已经八个月了。”
女鬼捂着肚子笑得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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