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满村子人都知道,孟家小姨祭拜月亮将农家肥摆了上去,惹得众人见到他们就捂嘴偷笑。
金扇摇知自己闹了笑话,看两个幼崽的眼神带着歉意,原来她觉得好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未必就是好的。
以后可不敢瞎胡来,还是按人间习俗的好。
牛车晃晃悠悠来到书院,金扇摇将孟安辞抱下车,往他挎包里塞了十文钱。
“小姨,书院没有花钱的地方,”孟安辞小金库已经一两多,在他这年龄段已经算是巨款了。
金扇摇笑道,“今日用不到,便存着。倘若哪日急需又或者同窗需要帮忙,你出手帮个忙,也能结交个人脉。”
孟安辞小脑袋转冒烟,都没想出他四岁的奶娃娃需要什么人脉。
孟安辞迈着小方步进了启蒙院,刚坐下就听十堰嘲笑道,“大家快过来看看,孟安辞又穿打补丁的衣服了。”
书院都是富家孩子,从小没穿过补丁衣服,十堰一喊大家都围了过来,掀起孟安辞衣摆就往腿上看。
“孟安辞,你衣服怎么总破呀?”
“是呀,我家小厮都不穿破衣服,你家是不是很穷?”
十堰眼睛滴溜溜一转,站在人群中笑道,“那还用问,我听说他父母双亡,现在全靠他小姨养呢。”
“啊....那不是很可怜,”有个小胖子同情地望着孟安辞,想想从自己挎包里翻出个桂花糕,放到孟安辞桌子上。
“给你吃,这是状元楼的点心,我娘排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
孟安辞疑惑,这种桂花糕很难买么?小姨只和状元楼伙计说了声,就拿两包出来,现在家里还有呢。
十堰见陈子山竟然给孟安辞糕点吃,眼神轻蔑,“你给他吃什么,他吃过好东西么?”说罢将桂花糕拍落在地。
神情倨傲地看向孟安辞,“捡起来吃了它。”
孟安辞懒得理他们,掏出砚台铺开纸张准备上课。
他写字歪歪扭扭没少被同窗笑话,十堰见他不理人,小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奶声奶气呵斥。
“孟安辞,装什么好学生,前天我被夫子留堂是不是你告的状。”
他见孟安辞不说话,气伸手去抢桌子上的砚台,打算将这个破砚台砸稀碎,哪知扑了个空。
小身体往前一踉跄,直接扑进孟安辞怀里,淡淡的草木香,让他表情有瞬错愕,随后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啊....脏死你了,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其他人闻言,也捂着鼻子后退半步,仿佛真闻到臭味一般,只有陈子山凑到孟安辞身前嗅了嗅。
他转头看向众人,“不臭,香香的。”
“陈子山你鼻子有问题呀,竟能闻到香气。”
陈子山见没人信他,怔愣地站在原地,孟安辞身上真不臭,而且很好闻。
孟安辞轻抬眼皮,软软的声音里透着挑衅,“十堰你不但动作慢,鼻子还不好使。”
十堰火气被挑起,怒道,“放屁,我骑射在书院排第二,我动作慢,你把砚台放下咱们比比。”
孟安辞眼睛直视他,勾唇浅笑,笑得十堰心底发毛,每次孟安辞这么笑准没好事,“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不怕你。”
十堰从小娇生惯养,在家里称王称霸,以至于他看谁都不服。
孟安辞,“抢砚台多没意思,在弄脏小少爷的手。”
“算你识相,”十堰以为孟安辞服软了,心里正得意呢,就听他继续说,“不如咱们玩风火轮吧。”
“啥是风火轮,”十堰直觉不是啥好东西。
孟安辞,“就是你用胳膊在胸前疯狂打圈圈,我趁机扇你耳光。”
“你敢,”十堰抬脚踹在孟安辞桌子上,发出刺啦一声,“你个穷鬼还想扇我耳光。”
孟安辞并没扶被踹歪的桌子,坐在夹缝里笑道,“这个游戏和打手背一样,就看谁的速度快,想来你也不敢玩。”
他掏出书放在桌子上,自顾自道,“算了,不玩了,免得你输了告状。”
“我才不会告状,”十堰上次手被打肿都没和家里人说,气得十夫人差点没闹到书院来,他有些犹豫。
周围小孩起哄道,“和他玩,你还怕他不成。”
十堰被大家架在那,小脸涨红他和孟安辞玩过游戏,知道他反应有多快,这个风火轮一定不是好游戏。
“去去去,小爷才不傻呢,”十堰推开众人,气恼地坐回椅子上。
孟安辞见他消停,摸了摸裤子上的缝口,小姨已经缝的很好了,才不丑呢。再说他天天和山狸子混在一起,啥好衣服经得起它抓。
孟安辞上午在屋里听课,下午在马场学骑射,隔三天会学礼仪。
其他小孩入学早,君子六艺已经会个七七八八,孟安辞来得晚,才刚开始接触,今天是他第一次学骑马。
他紧张地站在小马前,迟迟不敢接缰绳,其他小孩已经跑两圈了,就在他鼓足勇气想接时。
就听十堰欠欠道,“孟安辞,你不会骑马呀?”他身着深绿色骑装,骑在小马驹上,神采飞扬。
十堰努力将马靠近孟安辞,想溅他一身土,可无论他怎么踢马肚子,小马就是不肯靠前。
心里暗骂了句畜生,随后对着孟安辞咯咯笑出声。
“我说孟安辞,你家不是有头牛么,没骑过马还没骑过牛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孟安辞被说的脸颊微红,耳根发热。
十堰见他吃瘪笑的更大声了,心情越发好了,就在他想继续嘲讽时,被赵夫子厉声打断。
“十堰,你骑术很厉害么?要不要和赵之远跑两圈?”
十堰撇嘴,孟安辞一个死读书的呆子,夫子用得着这么保护么?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轻轻踢打小马肚子离开。
赵夫子心情烦躁,手里这匹小马是最温顺的,新生第一课都是骑它练手的,今个也不知怎么了,死活不肯靠近孟安辞。
就像孟安辞是洪水猛兽,他气得一脚踹在小马屁股上,“站稳,他还没骑你呢,你腿抖什么。”
小马心里恐惧,恨不得当场嘎了,若不是被缰绳拴着,它早跑了。
这孩童身上有大妖的气息,非常浓,浓得好像本体就在身边。
孟安辞鼓足勇气,伸手摸上马腿,扑通一声.....小马直接跪在了地上,孟安辞无措地看向赵夫子。
他.....他什么也没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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