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摇歪靠在孟安芷身上,孟安芷靠着墙,小身板都快被压变形了,可她像没事人一样翻着手中书。
余光瞥见一抹熟悉身影,她动作顿住,寻着感觉望去。
只见大伯孟洪德和一男子躲在角落里不知在说什么。
她推了推金扇摇脑袋,“小姨,你看那?”
金扇摇顺着她指引看去,眉头皱了起来,孟洪德怎会出现在县衙。
她放出灵力,耳边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主簿,我那侄子孤苦无依,实在可怜,我想将他户籍迁到我名下,也算有个家。”
孙主簿,“他都不认你了,你管他做什么。”
孟洪德苦涩,“终归是我弟留下的血脉,他不认我,我不能不认他。”
孟洪德眼眶微红,高大的汉子驼着背,竟让人有几分动容。
孙主簿犯难,孟安辞和孟安芷在同一户籍上。
孟安辞迁走,就只剩孟安芷一人,难不成让六岁的娃娃,自立门户?
金扇摇眉目晃动,没忍住低笑出声,孟安芷疑惑,“小姨你笑什么?”
“想看戏不?”金扇摇抽出她手中书,丢到一旁牛车上。
牵着她躲在角落里,对着孟洪德方向动了动手指。
真言咒如利箭般打在孟洪德身上。
孟洪德只觉舌头一滞,心头猛地涌上股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可那些藏在心里的话,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小崽子竟然去书院了,我儿子还没读书,他凭啥去读,金扇摇不是能挣钱么?只要我把孟安辞户籍挪到我名下。
哼....金扇摇就得供我儿子上学,她若不掏钱,我就不让孟安辞参加科举。”
孟洪德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脸上没有得意,全是惊恐畏惧,孙主簿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孟洪德,我念着咱们幼时情分,想帮你一把,没想到你心思竟如此恶毒,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莫在来往。”
孙主簿一甩衣袖,大步进了县衙。
砰.....巨大的关门声,将孟洪德惊醒,“孙兄你听我说,”他动了动舌头,竟然好使了。
孟洪德惊出一身冷汗,眼神惶恐地看向四周,咽了咽口水。
对着空气道,“老三,是你在捣鬼么?”
金扇摇玩心大起,一股冷风,顺着孟洪德脖颈钻进衣服里,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禁打起寒颤。
热闹的街市霎时安静,听不到半点声响,咚咚咚.....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快,孟洪德后背冒出层冷汗。
他双手合十朝四周乱拜,嘴里叨叨着,“老三我错了,求你高抬贵手别缠着我了。”
孟洪德一边求饶,一边往家跑,由于转弯太急一头撞在了墙上,血水顺着脸颊淌下,他顾不上擦,捂着伤口往家跑。
躲在角落里的孟安芷紧紧捂住嘴,眼眶通红,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转头小脸湿漉漉地看向金扇摇,“小姨,是爹爹回来了么?”
金扇摇哑声。
可恶,这段时间竟学骂人了,忘记学习安慰‘人’的话。
不过不怕....还是那句话,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金扇摇了,她现在聪明的可怕。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金扇摇极轻地嗯了声。
孟安芷眼睛蹭下亮起,小身体刷一下冲了出去,她站在街上对着空气大喊。
“爹,你是不是回来了,爹你看见我没。爹....我咋看不见你呢。”
孟安芷得不到任何回应,蹲下身,蜷成一团,哇哇大哭。
金扇摇上前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后背。
连个嗯都不敢说了.......
腹部传来微热,金扇摇忙用灵力查看,发现内丹镀了层金光,原被太上老君劈裂的缝隙,已经修复如初。
还隐约有功德加持,原来做好事不但能修复内丹,还能增长功德,这可是神仙梦寐以求的东西。
远处传来嘈杂声,王捕头押着凶手气势汹汹走回来,见金扇摇站在街中央,对她点了个头,随后将犯人押入大牢。
金扇摇转头的功夫,就被人群围了起来。
什么情况?金扇摇一脸懵,忙将孟安芷护在怀中,用胳膊抵开人群。
“干什么,你们别围着我。”
其中有个男子挤得最凶,“大师,大师求你帮我卜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了出去。
“大师,你帮我算算,看我什么时候能脱贫。”
“大师,大师....你看看我,我印堂饱满是不是大富大贵的命。”
门役站在外围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让开,杨知县要接见大师,谁再妨碍公事论罪处理。”
众人闻言才不情不愿散开,但他们没有走,围在县衙门口打算等金扇摇出来再卜卦。
张半仙蹲在街角旮旯,气得用力撕布幡。
用他了就半仙半仙叫,用不到了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世态炎凉,人心叵测......都不是好人。
门役将金扇摇恭恭敬敬请进大堂,杨知县一改萎靡不振。
“哎呦....大师,可算把你请进来了,”杨知县恨不得给她磕一个,在他管辖内连续发生多起命案。
若抓不到凶手,别说仕途止步于此,恐怕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他再看金扇摇已经不是无知妇孺了,那是闪闪发光的活菩萨,人咋能优秀成这样,只在案发现场算一卦,就能找到凶手。
杨知县搓着手不知该如何表达喜悦,只不停大师大师叫。
金扇摇等半晌也不见赏金,清了清嗓子道,“五十两。”
“啥?”杨知县愣住。
还啥.....赏金五十两,他不会想赖账吧,金扇摇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知县,这因果她可不想结。
门役反应过来,凑到杨知县耳边低语。
杨知县一拍脑门,“哎呦,快快让账房支五十两银票送来。”
说着示意金扇摇落座,“不知大师怎么称呼。”
“大人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我还在你这打过官司,我叫金扇摇。”
杨知县经她这么提醒,猛然想起,他说这人怎么面熟,原是见过。
“哈哈,原来是金姑娘,失敬失敬。”
此时门役将五十两银票递给杨知县,杨知县接过转手递给金扇摇。
“多谢金姑娘帮忙,以后若有类似案件,还得麻烦你。”
金扇摇笑道,“好说,”能有机会涨功德她当然愿意。
县衙门前围满了人,金扇摇牵着孟安芷从后门出去。
离开县衙,金扇摇看了眼天色,现在回小河村晚上再过来接孟安辞,有些折腾,索性不回去了。
“走,咱们接你弟弟出来吃饭。”
书院有食堂,不回家的学子可在书院就餐。
孟安辞课业结束,将书本仔细收好,打算去食堂吃饭。
“来了来了,”十堰带着一群五六岁的孩童将孟安辞团团围住。
“哎呦...让我看看小穷鬼,啧啧…你这衣服我家下人都不穿。”
孟安辞躲开十堰的咸猪手,这是他穿过最好的衣服了。
为了入学,他昨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可进门就遇见了这个傻子。
孟安辞闪身躲过围堵朝外走去。
十堰不服气,猛得冲向孟安辞,想给对方一个肘击,结果一头撞在了夫子身上。
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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