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摇和面,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眼看面越和越多,孟安芷一跺脚跑去隔壁找李婆子帮忙。
待李婆子进门时,金扇摇还在加面。
“哎呦,我的小祖宗呀,可不行这么祸害粮食,”她忙抢过金扇摇手中葫芦瓢,匆匆洗了两下手。
“你做饭咋不叫我,”一个月期限还没到,李婆子有些自责没早些过来。
金扇摇手上脸上沾得全是面,“婶子,我看县城卖包子的,就是这么和面。”
李婆子嗔笑道,“人家会做饭,你会呀。”说着抢过盆,心疼得五官扭曲,“这和面要一点点加水,不能下全倒进去。”
金扇摇站在一旁,仔细听解,看着李婆子将稀里逛荡得面和成一团,连连称奇。
李婆子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揉好的面放倒一旁,开始剁饺子馅,但看见猴头菇和鹿肉时,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这败家孩子.....真是不会过日子呀,啥好东西都往嘴里炫。
李婆子剁肉调馅,等包完饺子已经酉时一刻了,她将饭桌摆好,擦着手道,“你们吃,我先回去了。”
金扇摇连忙起身,盛了碗饺子递给她,“婶子,多谢你教我和面包饺子。”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李婆子将手背在身后,“姑娘,你一个人带两孩子,婶子不能占你便宜。”
“婶子说笑啦,当初我请你帮忙,其实是想跟你学做饭。如今我也学个八九不离十,哪能不给谢师礼呀。”
李婆子从没想过,做饭也能教人,搓着手盯着热腾腾的饺子,想起自家孙子有半年没吃口白面了。
便红着脸接过,“那就多谢姑娘了。”
她这饺子拿得心里有愧,总觉占金扇摇便宜了,想着明天让儿子再送些柴火来。
人刚走,孟安芷和孟安辞小脸就垮了下来。
金扇摇看出他们心思笑道,“心疼了?”
孟安芷,“嗯,饺子多精贵呀,村里多数人家一年才吃一次。”
金扇摇夹起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二人碗里,“注意到咱们院外那棵树了么?”
孟安芷和孟安辞齐齐点头,“杨树,一到开春到处飘白毛毛。”
金扇摇咬了口饺子,美味多汁咬一口就停不下来,两个孩子还眼巴巴等后续呢,“小姨你到往下说呀。”
金扇摇咽下吃食,含糊道,“最聪明的树会分出一点点养分,给脚下的藤蔓和苔藓。
你们快吃,李婆子说饺子趁热吃才好吃。”
孟安辞低头咬了口饺子,嘶....有些烫,“小姨,它是不是傻,将养分给别人,还怎么长成参天大树?”
“藤蔓爬得再高,也高不过树,反而能覆盖地面,保住土壤的水分,让别的野草无法生长。苔藓虽小,却能护住它的树根,让土壤变得肥沃。”
金扇摇吃饭的间隙,还不忘给二人倒碗饺子汤,“咱们是大树,左右邻居就是藤蔓和苔藓,在咱们出去后,能对家里照顾一二。”
孟安辞思索点头,也就是说,对自己有用的人要大方,他们得了实惠,就会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
悟了......
“小姨说的对。”
金扇摇得意,“那是,‘人’我不了解,植被的小心思,我了如指掌。”
饭后,金扇摇带着两个小豆丁,在院里晒肚皮,直到夜幕降临才上床睡觉。
......
翌日,去书院的路上。
金扇摇躺在牛车上,脑袋枕在孟安芷的小腿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嘱咐孟安辞。
“在书院机灵些,别让人给欺负了,夫子若打你回来告诉我,知道不?”
孟安辞面容严肃,捏着挎包的小手紧了紧,“小姨,你若被欺负也要告诉我,我去他家上吊去。”
“嗨,你这孩子,以后不许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将头往孟安芷怀里蹭了蹭,拉过孟安芷的手,放在颈间。
街边声音渐渐嘈杂起来,牛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书院门口,送孩子的马车各异,冷不丁插辆牛板车进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金扇摇懒得理会周围人,把孟安辞抱下牛车,抚平他衣襟,又往他挎包里塞了十文钱,“安心在书院待着,散学小姨来接你。”
孟安辞点头,此时赵夫子走了过来,“金姑娘,孩子交给我吧。”
金扇摇笑道,“劳烦夫子了。”
孟安辞回头看了眼金扇摇,又对牛车上的孟安芷道,“姐,等我学完回来教你。”
孟安芷从早上起来心里就酸酸的,听弟弟这么说,勉强露出抹笑,“那你要好好学,别回来都忘光了。”
孟安辞小脸严肃,重重点了下头,迈着小短腿跟在赵夫子身后,进了书院。
书院很大,启蒙孩童在书院最里面,穿过甬道跨进院中,便听里面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你们是没看见,那牛车连个棚都没有,三个人还坐在稻草上呢,”童音刚落便引起哄堂大笑。
赵夫子领着孟安辞站在学堂前,脸色冷了下来,“十堰你给我从桌子上下来。”
被叫十堰的小男孩先是一愣,在看见孟安辞时捧腹大笑,“我说的就是他,坐牛车来的。”
他爬下桌子跑到孟安辞身边,围着他不停打转,“让我看看,你屁股上沾稻草没。”
十堰这举动...将众人都引到了孟安辞身上,好奇、打量、审视.....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看得孟安辞浑身不舒服。
他就像一粒苞米碴子,掉进大米里,周围都是光鲜亮丽,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只有他粗糙的格格不入。
孟安辞满脸窘迫,小手紧握成拳,心里琢磨怎么揍那个带头嘲笑他的男孩时。
一道清脆高冷的童音从身后传出,“《弟子规》有云:‘凡是人,皆须爱。
天同覆,地同载。’圣人教诲我们泛爱众,这位新同窗初来乍到,我等即便不能亲近,又何故欺辱?”
十堰被这话怼得脸色通红,来人叫赵之远。
启蒙班他功课最好,还是赵夫子的亲侄子,赵府的小公子,前些日子被人绑走,可惜没丢成。
哼....十堰瞪了眼赵之远,“多管闲事,”话罢气鼓鼓回到座位。
赵夫子满意地看了眼侄子,“正好你座位旁空着,这位新同窗就交给你了。”
赵之远没说话,看了眼孟安辞随后落座。
孟安辞此时面色羞红,刚才这个小公子和十堰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懂,原来书院吵架和村里大婶是不一样的。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