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孟家大房。
刁四娘开心的哼着小曲,郁闷好几天的心终于见晴,没想到山上有这些好东西,早知山上没危险,她早该上山了。
锅里肉煮得咕咕冒热气,香味弥漫整个灶房,蹲在院里清理蘑菇的孟安芷和孟安辞,仿佛没闻到,只专注手里的活。
满满一盆榛蘑,被他们处理的干干净净,刁四娘扎着围裙从灶房走出,瞥了眼木盆满意地笑了。
“早这么有眼力见,你大伯还能卖了你们。
真是棍子不打在身上不知道疼,还有你孟安辞,以后再用阴恻恻的眼神看我,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孟安辞被打的侧脸又红又肿,额上血痂刺目,语气却格外温顺讨好,“大伯母,我错了,以后我全听你的。”
刁四娘啧了一声....老三家的长得一副狐媚子相,连带两个孩子也有几分姿色,灾荒年间竟没将他们饿死。
她轻哼一声,“知道错就好,去把蘑菇洗了。”
孟安辞乖巧应声,和姐姐将木盆抬到井边,拿着葫芦瓢往盆里添水,蘑菇浮在水面轻轻打转。
这是他和姐姐亲手采的,全是蹬腿菇....一个榛蘑都没有。
大房二房都该死,他们欺负爹娘,抢他们家东西,如今还要卖了姐姐,逼死小姨。都该死,全都该死。
孟安辞洗好蘑菇和孟安芷一起抬到灶房,“大伯母,蘑菇洗好了。”
刁四娘接过盆,打开锅,满锅肉,香气扑面而来,孟安辞咽了咽口水,踮脚看着刁四娘将蹬腿菇全部下进锅。
软软糯糯道,“大伯母,炖好后我能喝一口肉汤么?”
孟安芷一把拉住他,强忍心中恐惧,“大伯母我也想喝肉汤。”
刁四娘眼睛一立,“你个女孩子喝什么肉汤,要喝去你主家喝。”
孟安辞轻笑,他就说讨好没有用,大伯母还是想卖了姐姐,刁四娘见两个孩子不动,怒斥道。
“滚滚滚,别站在灶房碍事,表现不好别说肉汤了,水都不给你喝。”
孟安芷牵着弟弟,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灶房,眼神从始至终没离开过那锅肉。
恰巧一幕被隔壁王桂花看见,她正在灶房熬猪血块,看见两个孩子眼巴巴望着大房锅里的肉。
想到金扇摇临走时看她的眼神,转身从锅中盛出碗猪血块,刚要端出去,想了想又拨出半碗,端着剩下的半碗出了灶房。
“安芷安辞你们过来,”王桂花站在院子里,冲两个孩子招手。
孟安芷和孟安辞对视一眼,顺着土坯墙豁口,乖巧地爬了过去。
“二伯母。”
王桂花将半碗猪血块递给他们,“拿去房后吃,别让你大伯母看见。”
孟安芷端着碗神情诧异,一时不知二伯母为啥给他们吃食,她不是不喜欢他们么?
王桂花见他们呆愣愣望着自己,清了清嗓子,“你小姨若回来,可别说我苛待你们,知道不?”
孟安芷点头,原来是怕小姨回来打她呀。
不过,她不用怕了,等大房肉炖好大家就可以一起去死了......。
蘑菇炖野猪肉,本身就很好吃,加上闹灾荒,刁四娘已经好几个月没吃饱饭了,她忍不住从锅里捞出一块猪肉啃了起来。
香,真香......
“娘,你在吃什么?”
孟铁头突然跑进灶房,吓刁四娘一跳,“你这孩子,走路咋没声呢?”
孟铁头跑到灶台前,拿起锅铲往外扒拉肉,“是你吃的太专注没听见罢了,”他捏着肉斯哈斯哈....在手里倒了两三下,才丢进嘴里。
含糊道,“娘,我听村里人说,孟安辞小姨是骗子,有这事不?”
刁四娘手指重重点在他额头上,“大人的事你少管,你姐呢?”
“在河边摸嘎啦(河蚌),我听堂弟说他娘弄猪血块了,就知咱家也做了好吃的,只是没想到是肉。”
刁四娘自豪道,“还是我儿聪明,好了....别在灶房围着,等你爹回来咱们就开饭。”
“娘,我再吃一块,我好久没吃肉了,”说着拿锅铲又扒拉出一块,捏在手里。
出了灶房,尿意来袭。
直接掉头往后院茅房走,没走几步就见孟安辞和孟安芷,他们抱着个猫狗在顺毛。
健硕威武的大黄狗,皮毛在太阳照射下散发着金光,山狸子,耳朵尖尖眼神凌厉,皮毛顺滑看得他两眼冒光。
早听说孟安辞小姨有一猫一狗,能上山打猎,他早就想要了。
孟铁头提了提裤子,也不尿尿了,趾高气扬走到两个小豆丁身前,踢了踢孟安辞的腿,“把狗给我。”
孟安辞下意识搂紧大黄,不说话只冷冷地盯着孟铁头看,孟铁头被个小孩看得浑身不舒服。
抬腿照着他脚踝狠狠踩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
孟铁头小腿肚被大黄咬住,吓尿了裤子。
湿湿哒哒的尿液顺着裤腿流下。
刁四娘听见惨叫声连忙跑出来,见儿子捂住腿在地上打滚,慌忙上前查看。
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嚎什么,腿一点事都没有。”
孟铁头抱着腿去看,还真是连皮都没破,可刚才的疼是实打实的,他翻身坐起,尿液混着泥土,滚一身。
他扒着裤子往里,挠挠头,“娘.....这狗咬我,我要吃狗肉。”
“就知道吃,锅里一锅肉还不够你吃呀。”
孟铁头听刁四娘不答应,咣当往后一躺,满地打滚,“我不管,我就要吃狗肉,吃狗肉。”
“好了好了,等你爹回来,我让他将狗打死,给你炖了吃。”
孟铁头闻言扑通一声坐起,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忙去擦拭。
刁四娘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八岁的孩子,还流口水丢不丢人。”
“娘,我也不知为什么,它自己流下来的。”
“行了行了,去玩吧。”
二人走后,孟安辞小手附上大黄后背,慢慢摩挲....眸底惊惧慢慢散去,大黄和小狸是小姨留下来的,万不能让他们吃了。
风吹动树叶,发出哗啦啦响声,孟安芷和孟安辞手牵着手,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大房二房回来,一起吃饭。
“大嫂,牙婆找来了,安芷呢,快带她出来给牙婆看看,”孟洪义嗷唠一声,吓得孟安芷腾下从地上站起。
孟安辞紧紧将她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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