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周瑜衣不解甲端坐帅案后,桌案上是一本纸质的司马法用众卷心不在焉的读着。
由于文举纸对外贩卖有限,所以除了乐安外,其他势力也只能用文举纸抄录一些重要的典籍,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
“用众进止,用寡进退。众以合寡,则远裹而阙之;若分而迭击,寡以待众;若众疑之,则自用之……
先贤诚不欺我。
此战曹军兵力远胜于我,但依托赤壁山一带的沙洲地形,使其陆军不能在战场上铺开,参战能力有限。
就连水军的大型楼船也被地形一并限制,机动性大打折扣,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一连数日下来,敌我双方虽未进行大规模会战,但小规模的战斗总体是我江东胜算更多。
倘若如此继续消耗下去,赢的人也一定是我江东!”
华夏的兵法千奇百怪,种类繁多,但从古到今,讲的都只有四个字。
恃强凌弱!
某种程度上,兵法上从来不存在以弱胜强。
强弱之分也不单单看人数和装备,而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在周瑜看来,天时地利人和,自己一方已经占据其二。
赤壁山的地形,可谓地利。
人和方面,曹军和自己一方都不占,两方势力都是地头蛇居多,偷奸耍滑摸鱼,有出工不出力的心思。
但至少江东要比曹操那边好太多了。
江东世家跟着孙权当土皇帝混的很舒服,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个活爹回来。
因此总体来讲,江东这一次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全是带投大哥。
如今周瑜等待的便是最后一样东西,天时!!
“一连数日皆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算来这云梦大泽上,这几日就要起东南风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恐迟则生变!”
就在周瑜将心神重新放在手中兵书上时,一员老将从帐外快步走了进来,白花花的胡须被风吹的凌乱,但脸上的笑容却掩盖不住。
“都督料事如神!!今夜果真有东南风啊!!哈哈哈哈!”程普顾不得甲胄在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程普是河北人,并非生长于江面上,所以对于海陆风这种事情并不了解。
在程普眼里,自家都督简直是神机妙算,就连老天的脾气都能摸透。
周瑜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是放下手中的书,亲自搀扶起程普,随后迅速出帐查看。
只见四周旌旗鼓动,烈烈作响。
周瑜在确认果真是东南风飘起后,当即大手一挥:“擂鼓聚将!大破曹贼,就在今夜!!”
……
帅帐内,猛将左右排列,周瑜神色严肃端坐,面前帅案之上摆放令牌、虎符,以及孙权佩剑。
“黄盖、徐盛、吕蒙何在!!”
“末将在!!”
“我命你三人,在船上备好桐油、松枝、柴草。每船善水兵士十人,以草席裹仓,内藏火种,各领一百艘。
趁夜深雾大,一路直奔曹操水寨战船,行至近处,立刻点火,冲撞敌军!!
我观此风甚烈,若再任其吹上一个时辰,恐怕江面之上的浓雾便会退去。
届时再想靠近敌军水寨难矣!!
速速出发!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三人当即拿了虎符,盖了印的调兵书出了帐篷点兵出发。
“甘宁、吕范,你二人统领一千水军,步军五千,直插敌后。
若见火起,立刻于敌军必经之路设置伏兵,以袭扰为主,拖延敌军撤退速度!”
“末将领命!!”
周瑜又一一将帐内众将安排了职位任务。
最后偌大帅帐内只剩下凌统一人,站在原地。
周瑜将目光看向凌统,沉吟片刻后开口:“凌统将军,你便引麾下一千步卒与我一同追击敌军。”
凌统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拱手一礼:“末将领命。”
对于凌统周瑜也没有好的办法安排。
并非凌统无能,更不是周瑜排挤对方。
而是在合肥一战中,凌统已经将三百亲兵以及千余号直属部队都打光了。
虽然事后孙权又拨了一千青壮给凌统,但时间太短,并未经过训练,战斗力有限,甚至就连装备都没来得及补齐。
至于那三百亲兵的损失更是没办法衡量的。
是以自合肥一战后,凌统的精气神便一日不如一日。
这一次孙权派凌统过来,一是相信其实力。二来也是希望能够借助这一场大战将凌统的心气找回来。
毕竟这样死忠于他孙权的猛将在江东可着实不多。
……
赤壁山的江面上,雾色深沉,浓密漆黑,就连天上的月色也照不透,仿佛将整片江面笼罩上一层薄纱。
曹军水寨东南方,庞大的楼船用铁链首尾相连,作为水寨最外围的防护。
水军作战,以弓弩、跳仓接舷战为主,在不使用火攻情况下,水军对庞大的楼船破坏力有限,因此曹操命人将楼船抵在最外围。以此抵御江东水军的骚扰、偷袭。
也正是因为有楼船的存在,曹军只派遣了少量的船只在江面上游荡巡逻。
加之这几日昼夜温差过大,云梦大泽水汽蒸腾,一连数日江面夜间遍布大雾。
曹军内部不少人认为这种天气无法作战。纵使江东水军突袭,也不过小规模骚扰,不足为惧。
而沙洲地形又十分复杂,曹军主力步卒多为北方人,本就不善水性。
加之江面湿气极重,夜间的冷阴寒彻骨,初来乍到根本无法适应。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地形,一旦翻船基本上十死无生。
为了避免损失,曹操下令夜间收拢外围防线,全军回水寨休整。
每日江面只留下三十艘小舟,轮流在水寨三百步范围内巡逻。
“这什么鬼地方!白天太阳照着的时候还好,怎么一到晚上就变的这么冷了!”
“谁说不是呢,他们当官的可倒好,在寨子里睡的正香,让咱们出来遭罪。”
哗啦……
“什么声音?”一名被寒气冻的和同伴一起蜷缩在船舱的水军士兵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
一旁的伍长闻言立刻示意静声,随着划水声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伍长脸色一变:“是敌军!!快鸣锣!!”
但此刻为时已晚。
只见数不清的小舟乘风破浪而来,船上堆满了柴草以及一个个陶罐。
对方根本不理会巡逻的小船,直挺挺的向着水寨楼船冲去。
待行至三四十步的距离,负责在甲班上站岗的曹军也发现了动静,但由于雾气太重,能见度不高,只能盲目向着江面射箭。
黄盖左手将盾牌举过头顶,右手持刀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当即下令:“浇油!!点火!!!”
一声令下,士兵们将一罐罐桐油倒在柴草上,随后从仓内取出火种扔了上去。
只见轰的一声!!火焰蹿起。
曹军从甲板上看去,只见江面上亮起了无数的火光正向着水寨冲杀过来。
就在火船碰撞前,黄盖带着船上的士兵直接跳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向着岸边游去。
……
“啊~还请太后主持大局……”曹操躺在床上,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
“丞相!!丞相!!”
(所有兵法都是恃强凌弱,不明白的可以查一查解放战争粟裕大将的打法就都明白了。
标准的弱势兵力恃强凌弱打优势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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