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浴池内水汽缭绕。
叶无忌盘坐在池底的青石板上,引导体内最后一道真气归入丹田。
那三股原本互不相让的内力,经过这一番折腾,总算老老实实各归其位。
先天功的境界松动了,他心里清楚,距离突破第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睁开眼,感应到池边有人。
萧玉儿正跪坐在池边的石阶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见他睁眼,立刻露出一副恭顺的笑容。
"主人,您可算调息完了。"
萧玉儿连忙起身,取过一旁备好的干净巾帕,殷勤地递到池边,"玉儿在外头守了快两个时辰了,生怕有人打扰您运功。"
叶无忌接过巾帕,打量着她。
"你胆子不小。"叶无忌开口说话,嗓音有些低哑,"趁我运功不能动弹,支走程英,独自守在这里。打的什么主意?"
萧玉儿听出叶无忌话里没有杀意,胆子更大了。她往前膝行两步,低眉顺眼地说道:
"玉儿哪敢有旁的心思。小师叔身子弱,守了一阵便先回去歇着了。玉儿想着总得有人替主人守门看着,免得旁人冲撞了您。"
叶无忌冷笑一声,从池中起身,披上外袍,坐到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少跟我来这套。你先撒了迷香把门口的护卫迷翻,又把程英挤兑走。无非就是想单独见我,表忠心。你这女人满肚子弯弯绕,真当我看不穿你?"
萧玉儿被说破心思,非但没有慌张,反倒正了正身子,郑重其事地朝叶无忌磕了一个头。
她索性不装了,把心底的盘算全盘托出。
"主人慧眼如炬,玉儿这点手段哪能瞒得过您。"
萧玉儿语调变得直白,"玉儿就是想投靠您。玉儿是个苦命人,从小明白一个道理,要想活下去,就得找个最强的人当靠山。"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这黑水部里,杨木骨老了,杨雄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萧玉儿继续说道,"只有主人您,武功盖世,连踏雪龙驹都能降服。玉儿就是想给您当个跑腿办事的奴仆。什么都不求,只求主人能收下玉儿。主人若是高兴了,赏玉儿一口饭吃;主人若是不高兴,拿鞭子抽玉儿出气,玉儿也绝无二话。"
叶无忌打量着萧玉儿。
这女人够狠,也够能屈能伸。为了上位,连脸皮和尊严全踩在脚底下。
不过这种人也有好处,只要你能一直比她强,能一直压着她,她就是一条最听话的狗,指哪咬哪。
黑水部这摊子事还没完。
他虽然救了杨木骨,但杨木骨那老狐狸心思深沉,绝不会乖乖把黑水部拱手相让。
他正愁在黑水部没有个耳目,这萧玉儿主动送上门来,倒是一枚极好用的棋子。
"你想当我的狗?"叶无忌语气淡淡。
"玉儿愿意。"萧玉儿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只要主人一句话,玉儿现在就给主人学狗叫。只要主人能让玉儿留在身边,玉儿这条命就是主人的。"
叶无忌没有接话。他沉默片刻,从腰间摸出一枚黑铁令牌,丢到萧玉儿面前。
"收着。"
萧玉儿双手捧起令牌,满脸狂喜。
她再次磕头,额头重重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玉儿谢主人!"
"先别急着谢。想当我的人,得守我的规矩。"
叶无忌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在外头,你还是黑水部首领的义女,该怎么做怎么做。背地里,你就是我的耳目。黑水部里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部报给我。我让你往东,你敢往西,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玉儿明白,玉儿绝不背叛主人。"萧玉儿咬着嘴唇,连连点头。
叶无忌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程姨是你的长辈,以后当着她的面,你把姿态放低点。若是再敢出言挤兑她,或者背地里给她下绊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拉偏架。"
萧玉儿听到程英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她掩盖下去。
她现在刚被收入麾下,正是表忠心的时候,根本不敢违逆叶无忌的意思。
"玉儿不敢了。"萧玉儿连忙应声,"玉儿以后见着小师叔,一定执晚辈礼,恭恭敬敬,绝不再犯。"
叶无忌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这女人算是暂时收服了。对于萧玉儿这种人,跟她讲道理讲感情都没用,只有让她看到跟着你有肉吃,她才会死心塌地。
"歇够了就起来。"叶无忌拍了拍手边的石阶,"去把程英叫回来,就说我有事吩咐。"
"是,主人。"
萧玉儿利落地站起身,将那枚黑铁令牌贴身藏好,整了整衣衫,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的模样,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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