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挑眉,这句话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种幽怨的味道。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不回了。
那头的白洄在看清自己发出的文字后就恨不得把手指剁了。
撤回?太刻意了,就像这句话真的有什么似的。
“算了,她也不一定会在意。”白洄决定不想了,开几把游戏冷静一下。
结果安久就真没回。
白洄打了两把后,切回始终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点不对劲。
他猛然清醒过来,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
「明天早上8点30图书馆门口,记得预约,别迟到。」
公事公办,这样才正常。
第二天早上,图书馆门口,八点五十分。
白洄靠在门口的柱子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
他八点二十到的,站在这已经三十分钟了,路过的人基本都会看他一眼,有认识的还会多看两眼附加窃窃私语。
白洄怀疑自己再站下去,今天就要成为港大增添新传说——《那个在图书馆门口一直不走的奇怪金发男》的主角了。
“最后五分钟,”他在心里默念,“还不来,我绝对走人。”
……
安久从走廊那头出现的时候,白洄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四。
还行,至少五分钟内来了。
他垂着眼睫,盯着地面,等她走近了才抬起头,语气尽量平淡:“陈安久,你就这么喜欢迟到?”
安久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让他看清楚。
“我事出有因,”她弯着眼笑,“本来我的早饭都买完了,突然想着这么早,不知道你吃了没,又回去排队给你买了一份。”
白洄一怔,看向她手中的袋子。
学校附近那家很火的肠粉店,每天早上都是大排长龙。
“你……你……”
一直强势的人,偶尔体贴一下,效果自然是成倍的,特别是美人。
安久眼睁睁地看着,白洄的那点烟头似地火气像是落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一瞬间灭了。
白洄你了半天,最后他只是盯着那个袋子,声音闷闷的:“你……你不知道图书馆不能吃东西啊?”
安久看了他一眼,“那就外面吃呗。”
说完她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来不来?”
白洄站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抬腿跟了上去。
安久选了个长椅坐下,从袋子里拿出肠粉和筷子递给他,他默默接过那盒肠粉,坐在了她边上,低头吃。
酱汁咸甜刚好,还是热的,味道确实不错。
白洄不是没吃过比这好吃的肠粉,油麻地的,旺角的,更贵的。
可是在学校的长椅上,就这么端着吃还真是第一次。
他余光瞥了安久一眼,她手里正端着她的那份,咬了一口后,整个人都眼睛在放光。
白洄笑了,轻哼一声:“出息。”
两人慢条斯理解决了早餐,白洄自然地接过了安久手中的泡沫盒,“垃圾给我,你先去洗手。”
安久逗他,“少爷还挺贴心。”
白洄看了她两秒,移开视线,“大小姐,怕你找不到垃圾桶而已,我们还有正事。”
安久望着不远处的四联排垃圾桶挑了挑眉,决定不拆穿。
两人约的座位是三楼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颇有氛围。
“先各自梳理想法,然后再去讨论室。”安久压低声音道。
白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一周,只要没课,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固定据点,白洄习惯坐左边,安久坐右边,两台笔记本面对面,中间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论文和数据。
搞定了今天各自负责的部分,就转战讨论室商议明天的部分。
他们为模型的计算方式吵过架,白洄说用历史数据回归最稳妥,安久要加入市场情绪因子,说历史数据只能告诉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你明天会怎样。
白洄说你是做学术还是算命,安久说那你是做研究还是抄作业。
吵到最后谁也不理谁,各自闷头算各自的。
当然,很快数据会让两人和好,然后在某个昏昏欲睡的午后,又为了头脑风暴后,一起对视喊出的某个创新点,兴奋到击掌。
三餐也自然而然地开始一起吃。
早餐,第二天的早餐是白洄带的,他不想欠安久人情,结果搞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每天互相带了。
那天白洄正在翻学校附近几个地铁站内的早餐店测评。
“阿洄,你们一组真不错,”陈乐勤扭头叫他,“安久现在都开始每天吃早餐了,你给她带的早餐一共多少钱,我把钱转你吧。”
白洄愣了一下,也转过头看他,“她之前不吃?”
“她之前都起不来,让她吃她也说懒得吃,宁可多睡美容觉。”
陈乐勤笑了一下,又理所当然重复道:“多少钱?”
不是,他给安久带早餐是因为安久给他带了,跟你陈乐勤有什么关系?
他用得着他这么理所当然的来转钱?有本事就让她吃早餐啊。
“不用,不缺这点。”白洄拒绝。
而午饭和晚饭则就在食堂解决了。
一开始是安久说反正顺路,后来变成白洄到了点就开始收东西,安久也不问了,跟着站起来就走。
很多时候安久会叫上陈乐勤,白洄就看着陈乐勤坐在她旁边,帮她倒水,问她今天累不累。
每当这时,白洄的心里就会有点古怪的不舒服,然后开始跟安久讨论上午的进度。
金融的专业术语很多,陈乐勤插不上话,就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给安久碗里添点菜。
白洄看着那些菜,筷子在米饭上戳了两下,心里浮上来一点觉得自己不是人的愧疚。
但下一次他还会这样。
毕竟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同系的,思维还契合,没有道理为了照顾陈乐勤的感受就故意不聊吧?
而今天,白洄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安久却先开口,“我午饭不和你吃了啊。”
“不吃了?干嘛去。”白洄蹙眉。
“和陈乐勤date啊,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孤家寡人。”
安久理所当然地拎起包转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促狭地补了一句,“海港城LV,让他给我排队买新包……”
“我给你买。”白洄打断了她。
“什么?”安久回头。
“……我给你买。要什么,报货号,我让人送到你宿舍。”白洄躲开了她的视线,“上午有个点还没有讨论完,课题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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