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晨,安久戴着口罩,准时出现在省台大楼。
今天沈玉周有个国宝讲解节目要在这里录制。
她拎着包穿过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
沈玉周已经在这了,正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从口罩边缘扫到眼睛,又落回口罩。
“好了?”沈玉周问。
“嗯,就是还有点咳嗽。”安久把包放下,走过去准备给他倒温水。
沈玉周的眼睛始终跟着她,然后突然道:“安久。”
安久回过头,只见他抬了抬下巴,朝桌子的方向点了点。
桌子上,有一盒熟悉的薄荷糖,糖盒下压着一张卡片。
安久一怔,走了过去,她拿起了卡片。
上面写着的是,「欢迎回来。」
安久拿着卡片讶然地回头,“特意准备的吗?”
沈玉周轻咳了一声,“嗯,吃一颗吧。”
安久弯了弯眼睛,沈玉周一怔,就见她把卡片放下打开糖盒,先给他递了一颗。
沈玉周接过,看她也拆了一颗吃进去,才把她给的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他含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了。”
一切都对了。
安久听到他的话,嘴角微弯,然后抬头看向他,“以后,不会随便病了。”
“人都会病。”沈玉周语气很淡,含着一丝责备,不是责备安久生病,而是责备她用了“随便”这个词。
沈玉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生病了。”
不是因为我的不习惯,而是真的希望你健康平安。
录制有安久,确实一切都对了,沈玉周的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变好。
一直到了晚上录制结束,他的周围都散发着堪称柔和的气息。
两人上了车,快到顾安久公寓楼下时,一直沉默的沈玉周忽然又开了口:“安久。”
“嗯?”她立刻应声。
他顿了顿,声音格外郑重:“明天,我们谈谈。”
安久意识到了什么,反问:“谈什么?”
沈玉周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透过后视镜,精准地锁住她。
在昏暗的车灯映照下,那双眼睛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却又仿佛燃着一点幽微而坚定的光。
“谈以后。”他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车子停下,安久几乎是有些恍惚地下了车。
直到车门关上,车子重新驶入夜色,她才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转身走向公寓楼。
第二日,沈玉周的私人公寓,安久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他选择约了她在这里见面,而非任何工作场合。
安久到的时候,他给她端了一杯水,然后示意她在客厅沙发坐下。
把水递给她的那一刻,沈玉周同时开口,“昨天我说,谈谈以后。”
“你想过以后吗?”他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我是说,我们的。”
安久沉默了片刻,选择了诚实:“想过。但……想不清。”
“想不清什么?”
“想不清……”她斟酌着词语,像是试图理清一团乱麻,“我该在什么位置。”
沈玉周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距离不远不近。
“安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过去的五年,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助理,王琴。”
安久安静地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前任助理。
“老实说,她没什么问题。专业,尽责,我们合作了五年,从没出过大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对比,“但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者说,多了点什么……隔阂。”
“你不是。”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你细心,有野心但坦荡,扛得住压力,甚至在我自己都扛不住的时候,替我扛。”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你让我感觉……很好,特别好。”
安久垂头:“这是我的工作。”
“只是工作吗?”他问得很轻。
安久没立刻回答。
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等了一会儿,继续说:“那天得奖下来的时候,余导和我说,状态不错,看拍戏我那个样子,以为没个一年半载出不了戏。”
安久抬眼。
“我说,因为我知道有个人,会在戏外等我。”他顿了顿,“导演以为我说的是影迷。”
安久呼吸微滞。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直地看进安久眼底:“但我说的是你,安久。”
“安久,戏里我失去了一切,但戏外我知道你会在。这种知道……很重要。”
“而且,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意识到,我完全无法接受不了,你不在这件事。”
安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哪里都不习惯,时时刻刻都会想到你。”
沈玉周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轻声道。
没有给她更多整理的时间,因为他怕自己再慢一点也没有勇气说完了。
“所以,安久,我想问问你。关于以后——”
他停住了,那个未来太过郑重,以至于需要他积蓄勇气。
“以后,你愿不愿意……不只做我的助理?”
安久的心跳如擂鼓。
她冷静下来,用残存的理智思考,给出了一个看似周全且将选择权交还给他的回答:
“您需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沈玉周看了她很久。
久到安久几乎以为他会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感到失望或放弃。
然后,他忽然站起了身。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走开。
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瞬间矮了一截,必须仰起头才能与坐在沙发上的她对视。
这打破了他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需要你,“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与郑重,他轻声道,“是能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
“不再是任何用合同或职位定义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盛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认真与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爱人。”
“我不太会,”他声音有些发紧,却坦诚得令人心颤,“我没怎么……认真想过这些。但如果你愿意,我会试着学。”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那是一只修长好看又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无数奖杯和鲜花,签过无数名字,也曾接过她的薄荷糖,环抱过她。
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正在用它摊开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向她发出邀请。
顾安久慢慢伸出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有点凉,在她放上去的瞬间,他立刻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稳稳地握在了掌心。
“好,”安久说,“我愿意。”
【叮——攻略目标[沈玉周]心意完全确认,恋爱关系已缔结。】
【恭喜您,攻略者。本世界复制体正在保留,三分钟后将执行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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