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你是帝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留她?”太妃清楚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跟萧辞渊闹僵,便也缓和了语气,试图劝说。
“是啊渊哥哥,你杀了她父王,她怎么可能甘心服侍你?你就听姑母的,将她驱逐吧!”蓝瑾与太妃一唱一和,恨不能现在就将沈玥安处置了。
沈玥安听了只觉可笑。
她何德何能,被太妃和蓝瑾像防洪水猛兽一样防着?
不过她们两个有一点没说错。
她的确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萧辞渊。
为死去的亲人和大靖报仇。
但此刻的她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被太妃和蓝瑾连番地劝,而且大有一副他要做耽于美色的昏君的架势,萧辞渊态度也非一开始的冷硬,“我留着她并非为男女之情。”
太妃和蓝瑾眼中惊疑未定,并未因他一句话而放下防备。
萧辞渊便说的具体些,“我已找到她兄长沈晟之的行踪,他身上有遗诏线索,留她在手,不愁沈晟之不现身。”
提到遗诏,蓝瑾和太妃对视一眼,又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
造反得来的皇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有遗诏再加以篡改,那萧辞渊登上大宝就是顺应天命,朝野上下再无人敢诟病。
颖南王对遗诏有多看中,她们姑侄二人心知肚明,闻言自是不敢再横加阻拦。
“遗诏固然重要,但你也要多加小心,她是祸端,不可心软。”太妃告诫道。
萧辞渊颔首,比了个手势,手下便将不知是死是活的沈玥安抬回了养心殿。
一回到养心殿,沈玥安便彻底昏了过去。
或许是又得知沈晟之行踪的缘故,这一夜她的梦光怪陆离,时而梦见七岁那年与萧辞渊初识的画面,时而梦见父兄倒在血泊里,而他提着剑一脸冷漠的画面。
她在梦中无限后悔,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沈玥安趴卧在床榻上,试探着动了动身子便疼得倒吸凉气。
各处都疼,尤其是腰臀,又疼又麻,几乎不属于她。
她想唤春喜,余光却瞥见身侧躺着个人,身子顿时一僵。
萧辞渊怎么在这?
见他双眸紧闭,还在沉睡,沈玥安便大着胆子打量他。
是他昨日在太妃手里把自己救下,若是他未及时赶到,那五十板子全部打完,她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可她并不感激他,还想杀了他!
大哥流落在外,那是大靖唯一的希望,他却想用自己引诱大哥出来……
脑海里一直有道声音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趁他睡着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沈玥安被蛊惑,刚抬起手,便与床榻边那条通体赤红的蛇对上了眼。
恐惧再次蔓延,她动弹不得。
下一瞬,仍闭着眼睛的萧辞渊开口,“怎么不继续动手,是不敢,还是不想?”
竟然装睡!
沈玥安后背惊出冷汗,心中厌恶却成倍地翻涨。
“我巴不得杀了你,去给父兄告罪!”她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那便是不敢。”萧辞渊并未因为她的话而动怒。
他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清醒,想必早就醒来,却一直装睡试探。
真是坏透了!
沈玥安拧眉,忍着疼便要坐起来,她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尤其是与白眼狼。
然而刚有所动作,昨夜包扎好的伤口便又破裂,血腥味扩散,沈玥安余光瞥见那条赤红蛇向她扑来,吓得她来不及大叫,就见萧辞渊突然出手,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将其在半路截住。
虽未碰到她,但她还是吓得不轻,恐惧化为愤怒,她落得如此落魄不堪的处境,萧辞渊却还要用一个畜生来吓唬自己!
她抬手便是一巴掌,却又被萧辞渊截住。
他随手将蛇扔在地上,打了个响指那蛇便不知钻到了哪去。
“怎么一清早火气就这么大?”萧辞渊捻住她鬓侧的一缕青丝,低声呢喃,带着森森鬼气。
沈玥安一把将发丝从他手中夺回,眼神厌恶,“别用你碰过畜生的手碰我!”
萧辞渊破天荒地笑了一声,在沈玥安听来极为讽刺。
想到昨天的事,沈玥安梗着脖子跟他挑明,“萧辞渊,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配合你去诈我大哥的,我宁可死!”
放眼整个皇宫,也就她胆子大,还敢连名带姓地唤他。
萧辞渊对此也毫无反应,听着她软绵绵的威胁,不甚在意地道,“就是不知你死了,紫竹苑那位,是否苟活?”
他擅长毒蛊,一句话也轻易捏住了沈玥安的七寸。
城破那日,父兄俱王,这世上她只剩下两个亲人,无论哪个出事,都是在剜她的心啊!
沈玥安眸子布满血丝,盯着萧辞渊看时酝酿着疯狂,“萧辞渊,你还真是个灾星,谁接近你谁就不得好死!”
她言辞犀利,骂声尖锐,门外的宫人立刻敲门试图制止。
却又被萧辞渊喝退,“无妨。”
无妨?他确实不在意。
从被迫承欢那日开始,她每次都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也未见他面上起过波澜。
仿佛萧家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骂够了么?骂够了就用膳。”萧辞渊说完,唤了宫人进来,“给她梳洗。”
眼前是陌生的宫女,沈玥安浑身警惕,“春喜呢,我要春喜!”
萧辞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处置了个小猫小狗,“一个废物,连蓝瑾都拦不住,不配在你身边伺候。”
沈玥安面色讥讽,“你的侍卫拦住蓝瑾了?却偏偏处置我的侍女,萧辞渊,你还要将我羞辱到什么地步?”
正在穿衣的萧辞渊闻言,手上一顿,而后又继续动作,“你何时将伤养好,她便何时归来。”
说完,他已然穿戴整齐,不待沈玥安开口便大步离去,养心殿内只剩沈玥安和这个没见过的宫女。
看来春喜没事。
沈玥安心里松了口气,余光将宫女打量一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文春。”侍女面无表情,语气里也无半分讨好。
“你可知春喜在哪?”沈玥安又问。
“奴婢不知。”文春自顾自将手帕打湿,一边为沈玥安净面,一边说,“沈姑娘伤得太重,太医叮嘱这几日要好生休息,不能忧思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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