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远越说,就越觉得急不可耐。
管他什么职位,名誉,管人家嘴里怎么说,他就想跟徐楚音扯证!立刻扯证!
人都是他的了,他一刻都受不了她还顶着他弟媳的身份跟他相处。
可看到她震惊到呆住的表情,他忽然心咯噔一跳。
难道,她就没想过要嫁给他?
不想跟他过日子?
不对,明明昨晚和今天早上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是愿意的!
还是说,她心里还惦记着赵明耀?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算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他愿意给她时间,给她想通的时间。
他松开她,语气轻松地说,“行了行了,看把你给吓得,放心,在没有你的同意和批准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他转头走进屋里。
屋外,徐楚音终于重新感觉到了呼吸,长长吸了口气。
隔着门,她能看到赵行远在拿着鸡毛掸子扫墙,扫了墙收拾桌子,擦玻璃,洒水扫地,还端着一大盆被套床单,去公共水房里接水,用肥皂哗啦啦搓着。
动作利索,活儿干的也有条理,漂亮。
在这个虽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厂里生产的活儿妇女一样不少干,家里活儿妇女下班了继续干的时代,赵行远绝对是女人心目中的绝世好男人。
可也注定了,他会是任何女人的男人,就不能是她的。
这时隔壁下夜班的人都回来了,都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工友,邻居张姨当初跟徐楚音妈妈都是一个班上的同事,当初妈妈不在的时候,张姨还帮忙照顾过她几天。
“诶!音音你回来了?就你自己?”
张姨热络地叫她,又伸头往屋里瞅了一眼,一脸新奇地问,“你小姑子这是搬走了?”
“嗯,我要搬回来住了。”
早上那场火闹成这样,就算张姨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姨脸上露出同情,叹气道,“赵明耀那小子,当初我就说他不是个老实的,跟着你妈当学徒的时候,他顶着那张软蛋脸,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漂亮话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说,真让他干点儿什么,连他人影儿都找不到!听说,昨晚他没跟你……找陈玉红去了?”
果然,这种搞破鞋和夫妻吵架的鬼热闹传播的最快。
张姨知道了,就说明厂里上夜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她垂下头,只叹气,不说话,张姨就什么都明白了,气得拉着她就要下楼,“走!咱们不管去革委会还是去厂纪委,今天非要把他们抓起来,接受大家伙儿的批斗和审判!”
“不用,张姨,刘主任已经说了,让他们俩明天去厂纪委,我的手……”
张姨这才发现徐楚音被自己拉住的手上缠着纱布,赶紧松开,惊讶又心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徐楚音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烧了他家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张姨愣了一下,“真烧了?”
“嗯。”
张姨乐得直拍大腿,“烧得好!就该把赵家那个狗窝给一口气儿全烧了!”
这时,赵行远端着一大盆洗好的床单被套从水房出来,刚洗完的被套沉甸甸地滴着水,平时都要两个女人合力一起才能拧得动,在他手里却轻巧的像拧毛巾,手臂肌肉一鼓,水哗啦啦流进盆里,再往外一甩,粉红小碎花的床单就平整地晾在走廊外的一长溜铁丝上。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又有种很特别的力量感。
张姨都看呆了,“他,他不是那个软蛋赵明耀的大哥吗?他怎么在这儿?这被单好像是你的吧?他给你洗被单儿?”
大伯哥给弟媳洗被单?!
徐楚音尴尬的脚趾抠地。
她就知道!赵行远在这儿一定会被人误会!
她故意嫌弃道,“他还不是替他弟来的?人家在部队当官儿的,最怕的就是影响!他怕我继续闹下去,影响他前程呗!”
哗啦啦!
赵行远拧床单的动作更用力了,唰的一声甩开的时候,水珠子溅到了徐楚音和张姨的脸上。
张姨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擦,恍然点头,“也对!跟你说音音,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小姑子,在这儿住的时候,那脏的哟!想想都恶心!你手这个样子,肯定干不了活,就该他这个当大哥的把屋子给你收拾干净了!”
徐楚音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反正不用白不用!”
“屋里都收拾差不多了,我去食堂打饭了。以后一天三顿饭,你就别做了,省得沾水,我都给你送来。”
身后忽然响起赵行远的声音。
他竟然当着张姨的面,说要给她送饭?还一天三顿的送,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徐楚音转过头,在张姨看不见的角度,一副你够了的眼神瞪着他,他却岿然不动,当着张姨的面,坦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就跟我回去,反正早晚都得回……”
“想得美!”
徐楚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姨就替她开口,“我家音音在你们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赵明耀要是不亲自来赔礼道歉,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跟陈玉红联系,保证以后事事都听音音的,我们音音就绝不回去!”
“还有,我们音音这几天的饭菜,你得按最高标准送!每天都得有一样荤菜!我们音音最后跟不跟你回去,就要看你们家人的诚意了!”
赵行远低眉顺眼地点头答应,“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姨满意了,把徐楚音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你可别犯傻,他们家人让你回去,你就心软回去了,结婚后的第一场架,必须得赢!不然这次输了,你就等着输一辈子吧!懂不懂?”
徐楚音张张嘴欲言又止,张姨以为她是和赵家人搞家庭博弈的小媳妇,教她怎么在婚姻中赢了上风,完全没看出来赵行远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阳奉阴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点儿兵法可算是被他玩儿熟了。
她装乖点头,“懂。”
“诶!趁现在,能使唤拿捏赵家人的时候,你就使劲儿拿捏!千万别不好意思!赵行远是赵明耀大哥,他就该这时候表现出诚意!这时候不使唤他,还等什么时候使唤?”
“嗯!”
张姨打了个哈欠,上了个夜班儿,也困了,拍拍徐楚音肩膀,回去补觉。
徐楚音总算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赵行远正在她身后笑,她瞪他,他一脸无辜地凑过来,低声说,“你也听见了,群众都让你使劲儿使唤我,以后我就日夜给你当牛做马,看谁还敢说什么!”
他个头高,站在她面前,再一靠近,就总有种被他拢入怀中,被他标记为所有物的错觉。
再加上他说的话,日夜什么的,昨晚那些乱七八糟黏黏糊糊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脸热呼吸急促,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肌肉硬邦邦的,“你胡说什么?!”
本来想骂人,却没想到说出口的声音竟是令自己都感到惊奇的娇羞。
前世,她为了钱,为了赎罪。
为了得到赵明耀的关注和爱,拼命赚钱,照顾老人,养孩子,把自己当男人使,当牲口使。
她会像泼妇一样和人吵架,拿刀子跟人拼命,就是不会娇羞。
她竟然也会娇羞?
还是对着一个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以后得男人娇羞?
“哈!”
徐楚音脸红惊讶的模样,大大取悦了赵行远,他心情大好,得寸进尺地凑近她身边,“是不是胡说,你等着看就是了。”
……
“胡说!你哥才不会说这种话!”
赵家,王桂菊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徐楚音回来跟她认错。
可家里卫生要有人打扫,赵明耀是技术人员,靠手吃饭,家里活儿从小就没让干过。
赵明耀他爹赵存勇更是个甩手掌柜,下夜班回来看到一屋子焦黑狼藉,发了一通脾气,命令她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请,也要把徐楚音请回来,就转头回车间宿舍去补觉了。
这一屋子的活儿,就只能她自己一边生气,一边干。
这边刚把地扫了,床上被水浇湿的被子床单扔进盆里,准备去洗,赵明珠就回来告状了。
说什么……徐楚音把她扫地出门,赵行远也帮着徐楚音说话,还要跟他们断亲?!
这怎么可能?
赵明珠急得直跺脚,“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没看见,大哥不仅帮徐楚音说话,还给徐楚音收拾屋子,洗床单!为了他的官帽儿,就差跪下来给徐楚音当狗了!”
王桂菊忽然激动起来,手紧紧抓着赵明珠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大哥给她洗床单?”
赵行远不管啥时候对家里人跟不冷不热的,怎么偏偏对徐楚音这么上心?
恐怕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官帽,而是……俩人之间有奸情!
就说她昨晚在新房门外听到那些声音了,她那个傻儿子还不信,昨晚上肯定就是这俩人在里头搞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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