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顾阿姨听见裴时的话，明显一愣。
上次看见裴医生和宋佳两人一起遛狗，顾阿姨都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
两人好像也没有否认。
“哦。宋佳前两天跟我说的这边要退租，今天刚好带两个租客来看下。”
顾阿姨正在说着，房门从里面打开。
裴时目光扫了宋佳一眼，直直望向房内。
客厅里放着两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袋，地上还摊着行李箱，几件衣服叠的整齐。
裴时的眸色暗了几分，指尖紧紧攥着掌心。
她是真的要走。
不是气话。
也不是闹脾气。
是铁了心要从自己的世界里退出去。
……
男人沉沉的目光落在宋佳身上，宋佳匆匆和男人对视一眼，慌忙避开。
将几人往屋里引。
顾阿姨热情地开始和两人介绍。
“我就说这房子不错吧，看着小，但采光什么都很好，
而且生活便利，附近就是津市最大的医院，楼下还有商超……”
两人将房子参观了一圈，好似也很满意，小姑娘点点头，“阿姨，麻烦问下房租是多少的？”
顾阿姨，“2000一个月，半年起租，押一个月房租。”
小姑娘和小伙子两人商量了一会，和顾阿姨说道，“阿姨，房子挺满意的，就是房租有点贵，我和我男朋友学校里才毕业没多久。”
小伙子开口，“阿姨，房租能便宜点吗？”
顾阿姨面上挂着笑意，“那不好意思，已经是很便宜了。”
顾阿姨指着宋佳说道：“我之前租给这个女孩子也是这个价钱。”
宋佳点点头表示回应。
两人表示回去再商量一下。
几人离去，宋佳蹲在地上，开始默默收拾行李箱，指尖把衣服叠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敢抬头看裴时。
宋佳本就打算不告而别，买的是今天下午两点钟的高铁票。
裴时今天应该是上班的。
她昨晚上已经偷偷问过邱小冉了。
裴时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宋佳，声音里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你要去哪里？”
宋佳手上动作没有停，淡淡看了他一眼，“回老家。下午两点的高铁票，已经买好了。”
下午两点。
原来她算的这么精准，算准他今天上班，算准今天应该不会碰面。
如果不是凑巧刚好今天房东带人来看房，晚上自己回来看见的就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
裴时只觉头痛，拧着眉心。
“七年前，你编了一个理由，说你妈给你介绍了富二代相亲。”
裴时缓缓开口，喉间冷笑一声，“这个理由，我从来就没有信过。”
“尤其是这次过年我去过你家，见过你家人后，更加确定，七年前你撒谎了。”
宋佳的脊背猛地一僵。
“你现在打算用同样的借口来搪塞我吗？还是说你妈给你安排了更好的人？宋佳。”
男人有些阴鸷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宋佳。
宋佳被他盯得有丝慌乱，“裴时，我妈要不要给我介绍相亲，还是有没有给我安排更好的 人，都不关你的事，我们七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宋佳这句‘都不关你的事’，就像是一根绵密的细针，一下一下往男人最柔软的心口上戳。
男人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斥责，全数让自己咽了回去。
他不敢凶，
不敢闹，
更不敢追着问。
她都要走了，自己再逼，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裴时盯着她闪躲的眼神，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
“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走。”
宋佳好整以暇盯着裴时：“你问。”
“是因为我妈的原因吗？七年前的分手，还有这次对我突然的冷淡？”
男人话音落下，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宋佳脸色白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
调整好情绪，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目光，语气坚定，“不是。”
“跟你妈没有关系，”
“是我自己决定要走。”
“七年了，我们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裴时，我们都放过自己吧！”
裴时看着面前的女人，眉头紧锁，心里乱的很。
他没有证据，也不敢确定什么，只是凭着直觉，觉得她在撒谎。
七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可自己真的又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事。
更没有往是裴妈搞得鬼这件事上去想。
裴时只是隐隐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他信她此刻的决绝，却不信她口中的理由。
沉默了几秒，裴时拿着手机向阳台走去，拨了个简短的电话，不知道和对面说了什么，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里的疲惫好似明显了些。
宋佳此刻正在拉行李箱的拉链，东西塞得满，拉链还有点难拉。
“我来吧！”
裴时上前，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
她的指尖冰凉。
男人蹲下身，伸出大手将她把敞开的行李箱一把拉上。
“中午我们出去吃顿饭吧，就当……好聚好散，吃完我再送你去车站。”
裴时声音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可对上裴时那双此刻有些疲累的眼睛，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裴时眼神落在两只小狗身上。
黑葡萄和安安好似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没有之前闹腾。
只是静静看着两人。时不时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声。
裴时沉默片刻，“高铁不让带狗上去。”
“你先走吧，这两条狗，我先帮你照顾着，下次我给你送过去。”
男人话音落下。
宋佳整个人顿了顿，纤薄的脊背整个僵住。
鼻腔泛上一阵酸意。
眼眶不受控制开始发烫，好似下一秒，汹涌的湿意就要包裹住眼眶。
宋佳立刻低下头，死死咬住了唇，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痛，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推开他都好似在惩罚自己……
可就算这样，他还在想着她的狗。
她忽然之间有点撑不住了。
宋佳攥紧手指，指甲几乎被她掐进掌心，“不用了，我让庄语笑下次回来帮我带……”
裴时刚想说什么，门外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门外，好似响起了宋妈的声音，“佳佳，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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