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照理说不该有人上去。
祝枫暗自惊讶，调节焦距，对准那人又仔细看了看。
那人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望向这边。
祝枫现在看清楚了，是恢复了女人打扮的蓝小满。
从广州府回来的路上，她都是女扮男装。
好像进京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她。
祝枫下楼问张尚武：“那栋绑了红绸子的高楼是哪里。”
张尚武干咳了一声：“那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殿下不要理睬。”
祝枫恍然大悟：“哦，青楼啊。”
虽然知道蓝小满是暗卫，可是暗卫也不一定非要藏在青楼啊。
只能说萧惊寒这人太渣，为了前程，连自己女人都能出卖。
张尚武苦笑：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他都没透露任何信息，祝枫却依旧能一下明白。
祝枫这种性格，不让他干就非要去干。
而且明着不行就会悄悄做。
那还不如他带着祝枫去更安全。
张尚武只能说：“殿下要是真想去，臣也可以带殿下去见识一下。那里隶属教坊司，比别处倒是放心些。”
祝枫心说：“好家伙，还是个官方青楼。”
祝璋要筹措北伐的资金，自然是要把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攥在手里。
青楼就是其中一种。
那些官妓均为乐户出身，或是罪人之后。
祝枫：“不必了，上次有人请客都是给本王做局。最近刺客那么多，还是谨慎一点好。”
刚才随口问那一句，都已经觉得自己有点管太多了。
次日早朝时，祝枫本想跟往日一样站在最后，却被祝璋特意叫到祝柃身边站着。
祝枫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挂到了所有人面前的靶子。
果然左丞相出列：“皇上，臣以为昨夜赣王带兵持械私闯宫门的事，大逆不道。”
祝璋淡淡地说：“哦，你说说看，他带了什么兵？”
左丞相一哽。
带的是皇上的近身侍卫锦衣卫啊。
而且领头的还是萧惊寒，
左丞相奔着谁去的，不是很明显吗？
祝枫快笑死了，下意识去摸口袋。
可惜了没有瓜子。
不是他忘带了，而是这个时候真没有。
右丞相说：“现在三个下毒之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祝璋：“你是想说老九居心叵测，贼喊捉贼是吧。”
大都督：“皇上，忠言逆耳。九皇子带兵刃入宫闱，就已经有谋反之心。若是当时他趁乱......”
祝璋：“朕给了他一柄尚方宝剑，本来就是想让他在朕畏难的时候来救朕。结果这孩子为了避嫌硬是没带，以肉身来护朕。试问你们，谁能做得到？”
祝枫本来想等他们骂完，就交出尚方宝剑，请祝璋把他的王爷废了。
这些浑水，谁爱蹚谁蹚去。
结果祝璋直接帮他怼了回去。
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死了。
祝璋杀气腾腾环视一周：“朕知道，这一次动五城兵马司，动了不少人的钱袋子。你们需要推一个人出来当靶子转移朕的怒火。你们大可不必那么着急。等朕把北方打下来，王爷们就都要去就藩。到时候，再拿王爷们做挡箭牌就不合适了。”
下面大臣中好多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
祝璋忽然开始咳嗽，而且咳得很厉害。
祝枫回头看着他。
祝璋朝祝枫伸出手：“老九，朕觉得好难受，头好痛......”
祝枫几步上前接住了晕倒的祝璋，惊觉他体温高得吓人，手背上也出现了红疹。
祝枫心一抖：“完了，难道他已经被人下了天花病毒。用潜伏期往前推，就是在我回来之前。”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便忽然像被倒了水的滚烫油锅里一般，沸腾喧闹起来。
朝臣们都围了上来惊呼：“皇上，你怎么了。”
“快叫太医！！”
“天花，这就是天花。啊，皇上啊！天要亡我大夏。”
祝枫瞥见了人群里有什么东西寒光一闪，似是匕首。
他吼了一声：“瞎喊什么，都不许过来。锦衣卫何在？保护皇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萧惊寒带着人一下把朝臣们都隔开。
祝枫回头叫祝柃：“太子！！太子！！”
祝柃吓傻了，瞪着祝璋，对祝枫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祝枫只能吼了一声：“大哥，你振作起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祝柃眨了眨眼，望向他：“嗯？”
祝枫：“快随我一起送父皇回寝宫。”
祝柃点头：“好。”
祝枫对萧惊寒说：“立刻封锁宫门，让所有大臣即刻离宫，不得逗留。违者杀无赦。”
萧惊寒经过那夜之事，知道这个时候把祝璋隔离起来比什么措施都安全。
所以他迅速行动起来，让今日值班的金吾后卫护送大臣们离开。
他跟锦衣卫抬着祝璋回寝宫。
大臣们犹犹豫豫，要走不走。
宋彪果断转身离开。
有他带了个头，武将“哗啦啦”都跟着走了。
祝璋狡诈多疑，且平日里像头牛一样强壮。
搞不好这只是他对朝堂百官的一次试探。
文官一看武将都走了，也不敢在逗留也忙跟着离开了。
只有兵部尚书对祝璋喊：“请皇上，宣诸王爷入宫。”
祝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杖毙。”
锦衣卫面面相觑。
祝枫冷冷的说：“怎么？连你们都想抗旨吗，皇上刚才才说过，他赐本王尚方宝剑就是为了让本王在危急时候保护他。”
锦衣卫这才上前拖兵部尚书，拿棍子。
兵部尚书没想到祝枫竟然敢玩真的，忙说：“赣王饶命。”
祝枫冷冷看着他，杀气蔓延，仿佛大殿被沉入了御花园结了冰的湖，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兵部尚书匍匐在地，磕头：“臣知道错了，求殿下看在臣也是为了社稷的份上，饶恕臣一次。”
祝枫：“好，看你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老臣，本王今天暂且绕过你。等皇上醒了再处置你。”
不是他心软了，而是这个时候原本就人心不稳，还杀肱股之臣，只会雪上加霜。
兵部尚书忙又重重磕了一下头，然后起身跌跌撞撞跟上了其他大臣。
祝枫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才跟着萧惊寒抬着祝璋，撤入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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