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见到李旬这副样子,急忙拱手道。
“愿为大人分忧。”
他余光一撇,见顾长安还愣在原地,便不着痕迹的踹了他一脚。
顾长安一个激灵,连忙学着郑云的样子喊道。
“俺也一样。”
李旬深深看了顾长安一眼,收敛了杀意,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郑云如蒙大赦,恭敬的行了一礼,拉着还有些发愣的顾长安退出了府邸。
直到走出那座守卫森严的小院,郑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转过身,一拳锤在顾长安的胸口。
“你小子,刚才在里面怎么回事?”
郑云没好气的说道。
“千户大人杀气那么重,你还在那发呆?”
“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这会表忠心都不会了?”
顾长安咧嘴一笑。
“这种场面上的事,我不擅长。再说了,有你带头,我跟着喊喊口号就行了。”
郑云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肚子的话又给憋了回去,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啊你……算了。”
他叹了口气。
“这第一步,咱们算过关了。”
“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郑云伸出手拍了拍顾长安的肩膀。
“我刚接手巡逻营,要处理张扬那帮人留下的烂摊子,就不跟你多聊了。你自己也小心,现在府城里盯着我们的人,恐怕不少。”
“我省得。”
郑云点了点头,便大步朝着巡逻营的方向离去。
看着郑云的背影,顾长安回头望了一眼李旬府邸的方向。
净世教……又能有不少潜能点了。
顾长安看了看天色,时候还早。物资仓库暂时没事,槐总管不让动那些妖魔材料。他想着干脆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以后还得把阿奴接过来。
他抬脚正要离开,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侧的巷口。
是李旬身边的亲卫。
那亲卫面无表情,对他微微点头,递过来一个密封的蜡丸和一副卷轴。
“顾校尉,这是大人给你的任务。”
顾长安接过蜡丸,入手微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他问道。
“大人说,这件事只能由你去做。”
亲卫压低了声音。
“巡逻营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你的身份是巡检校尉,行动方便,没人会怀疑。”
说完,那名亲卫便再次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小巷中。
顾长安捏着手里的蜡丸,走到无人之处。
他捏碎蜡封,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神兵堂百户,钱通。查他勾结净世教的证据,杀无赦。
神兵堂?听名字和兵器有关。
他打开卷轴,上面是镇魔司内部各个堂口的详细地图。
顾长安将纸条用气血之力震成粉末,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李旬是将他当成了藏在暗处的刀啊。
不过,背靠大树好乘凉,又有潜能点拿,何乐而不为。
他照着地图,朝着神兵堂的方向走去,准备先熟悉一下目标的环境和长相。
走了一回,离神兵堂只剩几个路口时,顾长安胸口的碎骨忽然发烫。
他心中一凛,立刻开启破魔之瞳扫视周围。
视野中,一团浓郁的黑气从前方的路口拐了出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变得污浊。
顾长安的脚步猛的一顿。
他看到黑气的中心,是一个身形高瘦,穿着神兵堂百户服饰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正和几名下属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倨傲。
顾长安立刻对照了任务信息中的画像。
钱通。
就是他。
在破魔之瞳的视野下,钱通的身体里,没有属于武夫的红色气血,只有那团令人作呕的黑气。
这家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李旬让他查钱通勾结净世教的证据?
现在看来,这个钱通根本不是勾结那么简单。
他本身就是净世教的人,一个怪物。
顾长安不动声色,像个普通路人一样从钱通一行人身边走过。
随后,他身形一转,钻入街边的阴影,远远的吊在钱通身后。
凭着影踪步和收敛气息的法门,他自信不会被发现。
钱通带着那几个校尉,径直朝着天阳府城的西侧走去。
越往西走,街道便越发脏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牲畜的骚臭味,这里是府城的屠宰区。
污水横流的青石板路上,墙角堆着动物内脏,引来成群的苍蝇。
钱通一行人对这恶劣的环境似乎习以为常,他们熟练的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却很破败的屠宰场门前停下。
屠宰场大门用厚重的铁皮包裹,锈迹斑斑,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那两人穿着屠夫的肮脏围裙,腰间却鼓鼓囊囊的藏着兵器。他们看向钱通的眼神,没有丝毫恭敬,反而带着审视。
钱通似乎早已习惯,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木牌,在那两人面前亮了一下。
其中一名大汉点了点头,上前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钱通带着他那几个不明所以的校尉走了进去。
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顾长安隐匿在远处街角的阴影里,眉头紧锁。
这里绝不是神兵堂的产业。
一个神兵堂的百户,带亲信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屠宰场高高的院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墙头还插着碎瓷片。
顾长安没有从正门硬闯。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绕到屠宰场的后方。
这里是一片堆积如山的垃圾堆,散发着恶臭。
他脚尖在垃圾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悄无声息的攀上三丈多高的高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翻身落入院内。
院子里的血腥味比外面重了十倍。
几个屠夫打扮的人正用木盆泼水冲洗地面,暗红色的血水汇入墙角的水渠,将地面染成了暗褐色。
顾长安的身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快速穿梭,他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攀上一根通往二楼的排水管道,悄无声息的爬了上去,从一扇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
二楼是堆放杂物的仓库,灰尘遍地。
他刚一落地,楼下便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骨头折断的脆响。
顾长安眼神一冷。
那几个跟着钱通过来的巡逻营校尉的气息消失了。
他小心的走到地板的一处缝隙旁,向下望去。
楼下大厅里,钱通正一脸嫌恶的用一块白布擦拭手上的血迹。
他脚边躺着那几个校尉扭曲的尸体,每个人的脖子都被拧成了诡异的角度。
“一群没用的废物,还真以为能攀上我的高枝。”
钱通对着尸体不屑的啐了一口。
“正好,今天的祭品还差几个,就用你们的贱命来凑数吧。”
随后,他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块巨大铁板前,抓住上面的铁环用力向上一拉。
“嘎吱——”
地面上,一个通往地下的漆黑暗门被打开了。
一股比外界浓郁百倍的血腥味和阴寒之气,从地下翻涌而上。
钱通随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拖着它,面带狂热的走了下去。
顾长安等他下去之后,才从二楼悄无声息的落下,来到那个漆黑的洞口前。
洞口里散发的气息,让他胸口的碎骨开始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渴望。
顾长安舔了舔嘴唇。
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屏住呼吸,使用影踪步,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