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门在白鹰身后张开。
门内没有通道，只有一层灰白光幕，像总局提前摆好的笼子。
陌生嗓音从光幕里传出。
“白鹰。”
“请交出骨戒。”
权限室安静下来。
霍战的盾已经抬起半截。
秦九渊动作更快，战备章压向门框。
“依据。”
门内答复干脆。
“亡者空间涉及异常证物链。”
“问询前，需摘除职业信物，暂扣隔离。”
白鹰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
骨戒安静贴在指骨上。
他抬手。
“封。”
骷髅施工队从桌底、证物箱后、墙角缝里钻出，抱着白骨封条冲向问询门。
啪。
第一张贴在门框左侧。
【未经持有人同意摘除职业信物，疑似非法剥离】
啪。
第二张压住光幕边缘。
【问询通道涉嫌越权插单】
啪。
第三张直接拍在门心。
【抢戒未遂，作案工具暂封】
苏怀瑾盯着第三张，唇角抽了下。
“施工队现在连未遂都懂？”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培训费没白交。”
门内停了两秒。
“阻挠总局问询，后果自负。”
秦九渊站到门前。
“总局审计科，报签发编号。”
苏怀瑾同步截流。
终端上，签发链被拉开。
【签发端：黑席旁听室】
【借用通道：星城总局问询门】
【附加备注：0-001归档前，需先摘除亡者空间】
苏怀瑾嗤了一声。
“审计科还没问，旁听室先抢戒。”
“挺像惯犯。”
总局远程审计专员终于上线。
“季明棠须在三十分钟内抵达星城分部。”
“白鹰作为临时问询对象，同步随行。”
“陪同人员限制：无。”
霍战一盾砸地。
“无你大爷！”
“我大哥去哪，我去哪！”
问询门红光扫过霍战。
【无关人员，不予随行】
霍战撸起袖子。
“那老子现在就变有关。”
白鹰没接这茬。
他把黑席门牌、白棠回执、季氏旧宅底账，一件件装进证物箱。
随后，他撕下一张封条，贴在自己胸前。
【证物押送人】
权限室里短暂卡壳。
苏怀瑾反应最快，抬手补文件。
【证物押送人说明：非陪同人员，属于证据链移动载体】
【押送对象：黑席门牌、白棠名义回执、旧宅底账、模板耗材两具】
总局频道停了数秒。
屏幕弹出灰字。
【身份待核验，暂不驳回】
霍战愣住。
“这也能过？”
苏怀瑾面无表情。
“规则没写不能过。”
白鹰看向问询门。
“走流程。”
“我熟。”
季明棠站在权限室中央，手里还拿着最后一份学生档案封存名单。
她把名单递给顾眠棠。
“一个都别让他们拖走。”
顾眠棠抱着药箱，杏眼瞪圆。
“院长，你少立病历旗。”
她嘴上凶，手下盖章比谁都快。
【灰线接触学生统一转入医疗观察】
【禁止远程转运】
【禁止代签出院】
【禁止门房接管】
季明棠看着她。
“辛苦。”
顾眠棠哼了声。
“回来再写检讨。”
姜雪迟往前走了一步。
掌心【拒】字残留黑线忽然蠕动。
0-069钢管横下，挡住她脚边冒出的灰线。
“你留下。”
姜雪迟看向他。
0-069只盯着地面。
“我守。”
姜雪迟停了片刻，把旧宅底账备份递给白鹰。
“我的名字不急。”
“先把写名字的人揪出来。”
白鹰接过备份。
“好。”
季无晴投影坐在门房阴影里，手里还扣着黑色门牌链。
“进了总局，你们就不能再贴封条了。”
白鹰抬眼。
“提醒晚了。”
骷髅施工队已经把一整捆备用封条塞进证物箱。
霍战扛着两具废掉黑印的白鹰模板体，跟着往问询门走。
门口红光再次扫下。
【无关人员，不予随行】
白鹰抬手。
骷髅施工队把两具模板体推上押运架，挂上白骨牌。
【同案耗材证物】
霍战一把抓住押运架边缘。
“我是证物搬运工。”
苏怀瑾远程补章。
【搬运工随证物移动】
【费用另计】
门禁卡住。
三秒。
五秒。
最后弹出提示。
【临时通过】
霍战咧嘴。
“总局门禁，脑子比我还绕。”
苏怀瑾回得很快。
“别侮辱门禁。”
转运车停在权限室外。
车厢无窗，内壁刻着总局封印。
白鹰、季明棠、霍战和两具模板证物进入车内。
秦九渊站在车外。
“我守学院。”
白鹰点头。
“守好医疗区。”
秦九渊看了眼他手上的骨戒。
“别让他们摘。”
白鹰抬起左手。
“不贵。”
“但不卖。”
车门闭合。
灰白光吞没车身。
再落地时，星城总局分部大厅已经在眼前。
入口问询屏提前亮着。
【季明棠监管失效倾向成立】
【白鹰持有异常骨戒，建议暂扣】
霍战看完，险些把押运架掀了。
“还没问，就把结果写好了？”
白鹰抬头看屏幕。
“效率不错。”
“审判结果预印，省纸吗？”
大厅里，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陆续停下。
有人看白鹰胸前那张【证物押送人】封条。
有人看押运架上两具同脸模板体。
孟婆苏的直播无人机被拦在大门外。
她没硬闯，镜头直接对准总局外墙。
直播标题刷新。
【总局先出结论后问询，现场倒计时】
孟婆苏语速压得很稳。
“观众朋友们，我在门口等。”
“总局真问询，我直播问询。”
“总局走流程绑人，我直播它怎么绑。”
白鹰走到自助取号机前。
骷髅施工队先一步冲过去。
滴。
机器吐出排队单。
【黑席旁听室欠费窗口】
大厅工作人员集体卡住。
苏怀瑾远程接入。
“你在总局开窗口？”
白鹰看着号码。
“他们请我来。”
“我不能空手。”
总局审计专员从内厅走出，灰色制服，胸前挂着审计科牌。
“白鹰。”
“问询前，请将骨戒放入隔离盒。”
两名工作人员推来银色隔离箱。
箱盖打开，里面铺着真伪核验阵列。
白鹰没摘戒。
他取出落款【白棠】的回执，放进隔离箱。
箱盖刚合上，警报炸响。
【签收链异常活跃】
【白棠名义仍在线】
【签名来源非当前活体】
审计专员面色僵住。
这套设备属于总局。
季氏旧宅改不了。
苏怀瑾立刻开口。
“抓到了。”
公屏刷新。
【原始签收人并非白棠本人】
【签名来源：总局历史旁听缓存】
【缓存调用端：黑席旁听室】
大厅里议论声压不住了。
白鹰看向审计专员。
“骨戒先不摘。”
“你们总局缓存，先解释。”
季无晴投影插入大厅主屏。
“白鹰。”
“不要转移问题。”
“若非季明棠擅自冻结学院权限，黑席不会接管学生档案。”
季明棠走到审计台前。
她没有避开镜头。
“我自封，是因为有人拿学生当签收件。”
“如果这叫失职，我认。”
她抬手指向主屏上的缓存记录。
“谁把签收链接进学院？”
“谁先坐审计席？”
秦九渊远程投来学院实时画面。
档案室封存，医疗区红标，训练区清空。
所有学生档案停留在学院本地库，没有一份被拖走。
顾眠棠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
“医疗区全员观察。”
“谁敢伸线，我给他开床。”
霍战小声嘀咕。
“这病房听着比审讯室吓人。”
审计专员没有接话。
他盯着隔离箱里的回执。
就在这时，大厅灯光降了一档。
内墙投出一段旧权限影像。
画面里没有完整人脸，只有半张工牌。
一只手按在档案上。
旧录音传出。
“0-001归档前。”
“亡者空间必须摘除。”
“白棠回执必须回收。”
审计专员抬头。
“黑席旁听室原始接收员。”
季无晴投影里的表情终于收住。
白鹰把黑席门牌从证物箱里取出。
啪。
门牌拍上审计台。
背面编号亮起。
总局系统自动识别。
【黑席旁听端登记来源：星城总局出生资格临时办公室】
【登记时间：新纪元19年】
【登记经手人：已注销】
大厅里再没有人说话。
苏怀瑾声音低了下去。
“十八年前。”
“总局旧办公室。”
“这不是季家祖产问题。”
白鹰看着审计台。
“私人门房，没这么大胃口。”
审计台下方传来机械滑动声。
一只封存档案盒弹出。
盒面落着厚灰，标题只有一行。
【0-001出生当夜，原始接收员值班表】
隔离箱内，白棠回执开始发烫。
白鹰没有碰。
他看向旧影像里那半张工牌。
“别急着摘我的戒。”
“先把这位已注销员工……”
他抬手。
骷髅施工队把欠费单贴在档案盒上。
【黑席旁听费，十八年未缴】
白鹰补完后半句。
“从坟里请出来结账。”
档案盒咔哒打开。
第一张值班表翻起。
值班人一栏被黑墨涂死。
旁边的签收章却还在。
章上刻着四个字。
【星辰旁听】
同一秒，总局大厅所有出口同时落锁。
内厅深处，有人刷开了一扇没有编号的门。
门后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
“谁让你们翻星辰档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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