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眉头微挑。
重塑肉身。
造化境强者的肉身,岂是随便什么材料都能凑合的?
汪海将雷殛刀收入炼妖壶,斟酌着措辞:“前辈乃是造化境大能,想要塑造匹配你实力的肉身,可不是一般难弄,天材地宝、万年灵药、造化级别的塑体材料……这些玩意,本侯上哪儿找去?”
“不如这样,二十年为期,本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顾清寒打断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眼底尽是冷意。
“最多十年!若是十年之内你无法替我塑造肉身,我拼着自爆,也不会如你愿!”
这是造化境残魂最后的底牌。
她确实伤不了他,但她可以毁了自己。
连带着这具肉身,连带着识海中沉睡的花千语。
同归于尽。
汪海暗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造化境,果然不好忽悠。
若是对方在花千语身上待上二十年以上,他有十足的把握让魔种完全侵蚀她的魂魄,届时是搓圆还是捏扁,全凭他心意。
只有十年……
多半成不了。
他抬起头,与顾清寒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以,我答应前辈了,十年之内,替你重塑肉身。”
顾清寒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希望你言而有信。”
顾清寒抬手一挥。
那柄悬浮在地宫正中的断剑从高空中落下,剑尖朝下,直直插在汪海面前的白玉砖上,剑身没入三尺,只余一截剑柄露在外面。
“这柄断剑,就赠予你了。”顾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当年九霄宫的镇宫之宝,虽已折断,余威犹在,拿去防身,别死在外面,你若是死了,本座的肉身也没着落了。”
汪海弯腰,握住剑柄,将断剑从砖缝中拔出。
入手温热,断口处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叮!宿主获得:九霄剑(神阶下品·残)】
【九霄剑:上古九霄宫镇宫之宝,全盛时期为圣阶上品至宝,与九霄宫气运相连,万年前仙魔大战中被折断,品阶跌落至神阶下品。若能寻回完整剑身,可恢复至圣阶上品。】
神阶下品!
全盛时期更是圣阶上品!
神器对应着涅槃境,圣器对应着造化境。
可惜,原著之中直到大结局这把九霄剑仍然没有集齐,这也是原著留下的众坑之一。
汪海将断剑收入炼妖壶,转身看向顾清寒。
她依旧靠在石柱上,双臂抱胸,姿态慵懒。
那张属于花千语的脸庞上,挂着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前辈,现在你可以退回去了吧?”
顾清寒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懒得理会他。
金光从她体内缓缓收敛,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她的气息飞速跌落,从命丹境一路下滑,最终停在归元境八重。
花千语的身体晃了晃,双眼一闭,软软倒了下去。
汪海上前一步,接住了她。
温软的身躯落入怀中,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
他低头看去,花千语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茫然。
“侯爷……我方才……”
她抚着额头,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只有一片空白。
汪海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
“没事,回去再说。”
花千语顺从地点了点头,从他怀中站起身,低头整了整衣裙,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宫。
……
百断山外,暮色已深。
青鸢抱枪靠在马车旁,银甲上映着最后一缕残阳,见她出来,目光在花千语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花千语扶着车壁上了马车,双脚刚踏上车厢地板,忽然身子一软,两眼一闭,整个人朝前栽倒。
汪海伸手扶住她的肩头,将她放倒在车厢的软垫上。
探手摸她额头,滚烫。
体内灵力紊乱,经脉中两股力量在互相冲撞,一股是花千语自己的百花真气,另一股是顾清寒残魂残留的造化之力。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打架,肉身承受不住,自然发起了高烧。
汪海拿出一枚清心丹,掰开她的嘴喂了进去,又灌了几口清水。
丹药入腹,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复,她脸上的潮红也消退了几分。
“侯爷,她怎么了?”青鸢从车帘外探进头来。
“没事,被夺舍了。”
青鸢神色一凛,目光死死盯着花千语的脸,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已经被我解决了。”汪海摆了摆手,“继续赶路。”
青鸢的手从剑柄上松开,放下车帘。
马车重新上路,车轮碾过碎石,吱呀作响。
……
马车在忠义侯府门前停稳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汪海刚踏下马车,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便从府门内飞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主人!”
萧璃月双手环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您怎么去了这么久?璃月等了您好久好久……”
汪海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
几天不见,这丫头的气色好了不少,脸颊比出发前红润了些,看来《太阴素心经》已经入了门。
“这不是回来了吗?”
萧璃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越过汪海的肩膀,落在花千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主人,这位姐姐是谁呀?”
“花千语,以后住在府里。”汪海没有多解释,抬脚往府门里走。
萧璃月乖巧地“哦”了一声,松开他的腰,很自然地走到花千语身边,仰着脸打量了她一番,伸出手去拉她的袖子。
“千语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我叫萧璃月,你以后叫我璃月就好。”
花千语被她拉得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璃月妹妹。”
两人并肩跟在汪海身后,萧璃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花千语偶尔应几句,声音轻柔,倒真有几分姐妹的样子。
敖灵儿从鱼塘那边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条鱼干,含含糊糊道:“又带回来一个?汪海你是打算把所有漂亮姑娘都搬回府吗?”
灵素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蹦到他面前:“师弟,这一趟师姐表现得如何?你快夸我几句!”
“师姐英明神武。”汪海配合地拱了拱手。
灵素满意地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颗星辰,星光垂落,化作一道清冷白影。
洛清商负手立于院墙之上,白衣猎猎,面无表情地看着灵素。
“灵素,回山。”
灵素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身就往萧璃月身后躲,嘴里嚷嚷着:
“我还没吃晚饭!”
“师弟救我!”
洛清商眼皮都没抬,袖袍一卷,灵素便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双脚离地,被星光裹挟着飞向太虚山方向,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惨叫:“师弟——记得给我留桂花糕——”
院中安静了一瞬。
敖灵儿从荷花池边的鱼塘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活该!让她天天抢我的鱼!”
她笑了两声,忽然觉得不对,低头一看,手里的海鱼趁机挣脱,一尾巴甩在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敖灵儿捂着脸,怒道:“连你也欺负本公主!”
扑通一声扎进水里追鱼去了。
汪海看着这一院子鸡飞狗跳,却感到一阵轻松惬意,他伸手在萧璃月发顶揉了揉:“去让人备热水,本侯要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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