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宜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随即身体一软,跪坐在水边。
血色在水面上扩散,由浓转淡。
那原本还面朝阿柠的蛇头,临死前还扭过头,做出想要逃窜的姿态,接着再无动静。
“小静!”无邪连忙往这跑。
“小静!”
阿柠也慌了神,顾不上呆愣,起身跪在水里,扶着沈静宜的肩膀,连声问她,“怎么回事,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抖得不行,沈静宜从未见过阿柠这样惊慌的样子。
心口疼得厉害,她唇边挂着鲜红的血色,看着阿柠微微摇头。
“救命之恩……你会给对方干活……”沈静宜缓了口气,声线止不住颤抖,问阿柠,“不会反悔吧?”
她说完,唇边又呕出一股血,顺着下颌滴到阿柠手臂上。
仿佛闷雷在头顶炸开,阿柠只觉得自己四肢都是麻的,脑子也被震得嗡嗡响。
无数和沈静宜相处的碎片在脑海回放,串联,她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巧合,可脑子一片混乱,她理不清思绪,只有艰涩而肯定的声音响起,
“不会。”
沈静宜便勾了勾唇角。
但幅度太小,在外人看来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
张起灵赶到,半跪在沈静宜身边,搂过她的肩膀,抓着她的手腕摸她的脉。
心跳慢得趋近于无,但冷不丁的一跳又重的仿佛要耗尽所有力气。
无邪胖子和潘子也纷纷围了过来。
“小静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啊?你疼不疼?哪里疼?”
无邪挤开阿柠握住沈静宜另一只手,一边给她擦血,一边急得冒火。
胖子也跳脚,“我的老天,这咋回事啊?妹妹你受内伤了?是不是那蟒蛇撞你了?”
沈静宜眉宇紧蹙,只摇头。
张起灵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沈静宜完全没感觉到,她靠在张起灵肩头,胸腔不断起伏,觉得呼吸困难。
麒麟血在她体内不断沸腾,烧得耗氧量暴增。
脖颈间银色纹身浮现,引来数道惊诧的目光。
心脏似乎想要罢工。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虽然预想到会有反噬,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厉害,短短几十秒就让她视野涣散,就像阿柠的死一样,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血流鼓动的声音撞击耳膜,擦边球打了好几次,直到这次,她才终于确定,原来反噬真的能强到要她的命。
疼痛搅得她的思维断断续续的,但仍能勉力思考。
她早料到救下阿柠后会有反噬,只是不知道反噬的强度能到何种地步。她以为自己之前的积累能让她还算顺利地做完这件事,看来救人的代价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她也想过失败暴毙的可能性,但想想那些在自己身边的人,觉得胜算很大,便决定赌一把。
她赌赢了。
那些人对她的感情确实挺多。
她没有死。
这就够了。
好疼,心里却说不出的畅快。
张起灵的手臂用力揽住她,不断问着什么,沈静宜听不太清,她的心情诡异地昂扬着,很想笑,大笑,越大声越好。
可喉咙里只溢出几声闷哼。
她喘了口气,埋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脸颊贴着张起灵的脸,静静伏着。
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她莽撞的动作而泛起尖锐的疼,张起灵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任由沈静宜动作。
手臂横在她背后,虚揽着。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沈静宜没有回他。
最激烈的一分多钟已经过去了,她只是平静地充电,积攒力气。
但恢复的速度并没有多快,也就比之前独自平复快一点罢了,让沈静宜不禁疑惑,这都还不够亲密吗?
她半个身子都被张起灵圈在怀里了啊。
终极提到这个方法时明里暗里怂恿她选择这种方法,结果就这?
还是说……必须要是爱情的那种亲密,亲吻,效果才好?
或许下次该试验一下。
有机会的话。
缓了好一会,沈静宜才推开张起灵,转头对胖子歉意笑笑,“我身体不太好,刚刚太惊险,吓得犯病了。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什么病这么吓人,他们以为她要死了呢!
胖子感觉这妹妹没说实话,但总归没事就好,就问她要不要休息。
除了身体发虚腿有点软,其他都还好,沈静宜便说:“我已经好多了,这里是蛇窝,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胖子点头,转头想找沈静宜的包帮她背着,就看到阿柠已经一肩一个背起来了。
无邪欲言又止,抓着沈静宜的手,问,“你还能走吗?要不我扶着你吧,或者我背你走?”
“扶我一下就行,麻烦你了。”沈静宜站起身。
无邪摇头,“不麻烦。”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蹙眉看向沈静宜,“我背你。”
沈静宜朝他摇摇头,“不用,你身上有伤,我和无邪慢慢走就行。”
张起灵还想再说句什么,沈静宜已经转身和无邪走了。
大家都跟上,阿柠也沉默地跟着。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野生的路走起来格外费力。
天色越来越暗,再找不到地方休息就麻烦了。
不过天黑下来,就没那么热了,只是空气太潮,还是让人难受的紧。
走过石堆,又走上一条上坡路,走到坡顶向下一看,竟然就是峡谷的出口。
离西王母城更近了,一行人又来了精神。
下了坡,脚下是一片沼泽,并不大,一抬眼就能看到沼泽对面的树林和石堆,再远点又是一片沼泽。
从高处俯瞰时,这下面是一大片沼泽,但走进来才发现,这是一片又一片沼泽连起来的水域,中间间隔着有干的地面,只是比较少。
淌着水走过一片沼泽,路遇一个石台,众人便决定在这里休息。
火堆点了起来,胖子他们围着火堆坐,把匕首放在火上烫,然后互相给对方弄死经过沼泽时吸附到腿脚上的蚂蟥。
沈静宜抹在胖子身上的那点麒麟血已经没用了。
虽然吃了麒麟竭,但驱虫的效用时灵时不灵,所以无邪也被咬了。
匕首沾到蚂蟥,滋滋作响,烧焦的气味混着脚臭从他们围着的地方飘过来。
难闻。
沈静宜退远了些。
虽然从生理的角度来说,这很正常,但是……沈静宜看向无邪,眉毛皱成一团。
应该……不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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