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字号: 特大     
选择背景颜色:

第一卷:默认 第353章 新想法

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最新章节第一卷:默认 第353章 新想法 http://www.ifzzw.com/391/391669/
  
  
    渭水南岸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筋骨,刮在脸上不疼,但凉得透骨,像是有人拿湿布巾贴着皮肤慢慢擦过去,擦得久了,那一块皮肉就木了。

    船厂工棚顶上压着的那几块大石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缝隙里的枯草在风里抖个不停,像一只蹲在屋檐下冻得缩脖子的小猫。

    福宝蹲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把那枚银铃从衣领里掏出来,对着灰白色的天光看了又看。

    银铃被她的手指摩挲得发亮,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泽,铃铛里那颗小铁丸随着她转动的动作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银铃塞回衣领里,站起来走到水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河水。

    渭水的冬水凉得刺骨,她手指一碰到水面就缩了回来,甩了甩水珠,把湿漉漉的手指在棉袄上蹭了蹭,又伸过去试了一次,这次比上次多放了两息,凉得她龇了龇牙,像是尝到了一颗特别酸的梅子。

    "爹爹,水好凉!比昨天凉了好多!"她转过头朝工棚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李默正蹲在工棚外面那堆备用木料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边角料,用指腹来回摩挲着木板的断面。

    他听到女儿的喊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木料上,但脑子里转的不是这块木头的纹理和硬度,而是另一幅画面。

    他这几天常看到那些力工拉着粗麻绳,弯着腰、弓着背、嘴里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把三艘大船从船台上往水里拖。

    上百号人挤在一起,绳子勒进肩膀的皮肉里,脚蹬着岸边的碎石,脚趾在鞋底用力地蜷缩着,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船底拖过地面的声响像一头被慢慢拖行的巨兽,不甘不愿地往水边挪。

    风大的时候,船帆能借上力,划桨的人还能省些力气。

    但要是风停了,船停了,就只能靠人力和桨板,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一艘船少说二十来个人轮流划桨,划上半个时辰,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连喘气都带着一股子闷沉的汗味。

    李默把手里那块边角料放在木料堆上,站起来走到水边,看着那三艘停泊在支流上的大船。

    船身在新刷的桐油下泛着棕褐色的光,船桅笔直地竖着,风帆收拢后垂在桅杆上,偶尔被风吹动一下,又安静下来。

    那幅画面从他的脑海里浮上来,清晰得像有人在他面前摊开了一卷图轴。

    铁铸的圆筒,一边密封,一边连着阀门;筒内烧水,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连着轮子,轮子转动起来,船就能往前走了。

    不需要人划桨,不需要风帆,不管有没有风,只要炉膛里有火、锅炉里有水,船就能一直往前走。

    那些金属构件在他的脑海里排列得井井有条,尺寸、形状、连接方式,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用极细的笔尖一笔一笔地描出来,线条利落。

    蒸汽机。

    他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他稳了稳脚步,没有立刻去拿纸笔,先绕着岸边走了一圈,从最远那艘船的船头走到最近这艘船的船尾,蹲下来看了看船舱底部的空间结构,又用手敲了敲船底板的厚度,听了听回声,在心里把那些刚浮上来的尺寸数据跟实际船体的尺寸对照了一遍,发现脑海里那些构件的尺寸用在这条船上确实行得通,只是需要调整几处连接点的位置。

    他心里有了数,转身走回工棚,在靠墙那张长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截炭笔,刷刷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快,像是有人在旁边念着步骤,他的手指只是跟着那个声音走。

    第一张纸上画的是锅炉的剖面,一个铁铸的圆筒横卧在炉膛上方,炉膛下方留有通风口,侧面画了一根进水管和一根出气管。

    第二张纸上是活塞和气缸的结构,气缸与锅炉之间用一根短管连接,活塞杆从气缸一端伸出,连接着一根曲柄连杆。

    第三张纸上画的是船底的推进装置,一根长长的转轴从船尾延伸出去,末端装着一片螺旋桨,叶片微微弯曲,像一把被拧转的扇叶。

    他画得专注,连外面风声大了都没注意。

    福宝蹲在工棚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又缩回脑袋,蹲回岸边继续看水了。

    那天傍晚回到黄山村之后,李默把草图带进书房,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用炭笔在几张纸的边角加了几处标注,把锅炉的尺寸、气缸的行程、曲柄的角度都写清楚了。

    他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把那叠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它们整齐地收好放在书案一角。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黑马去了长安。

    他没有先进宫,先去了工部衙门。

    张衡正蹲在院子里那堆新运到的铁料前面查看成色,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李默翻身下马,手里攥着一卷纸,连忙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灰迎了上去。

    "殿下,您这是……"

    "有新东西给你看。"李默走进工棚,把纸卷在长桌上展开。

    张衡凑过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炭笔的线条虽然粗略,但每个部件之间的连接关系都画得清清楚楚,锅炉在上、气缸在侧、连杆居中、桨轴在后,像一条被拆开的铁蛇,零件逐一摊开,拼合之后又能重新游动起来。

    他看了很久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这又是什么"的愣怔:"殿下,这东西……不用人划桨?"

    "不用。烧水,蒸汽推活塞,活塞带动桨轴,船自己走。"

    张衡的目光在纸上又停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像是在肚子里反复掂量了几遍才终于开口:"殿下……您说,这个叫蒸什么来着?"

    "蒸汽机。"

    "蒸汽机……"张衡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含了一会儿,咽了下去,又低头看了一遍图纸上的连接线,"殿下,这玩意儿……得用铁铸吧?"

    "嗯,锅炉和气缸用生铁铸,活塞杆用熟铁锻,桨轴用钢。"

    张衡又蹲回图纸前面,目光追着那根从气缸伸向船尾的长轴走了一趟,眉头皱了一下:"殿下,这个做起来可能会很困难。”

    "我知道,不过,再难也要做出来,只要做出来,咱们大唐,华夏就不会落后…”

    李默说了一句张衡听不懂的话。

    张衡没有再追问,蹲在桌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炭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加了一行小字:"铁件尺寸须精确,装配间隙不可过大。"

    字迹工整认真,像是在替自己的疑问做最后的注脚。

    他又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殿下,这活儿臣接不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是不想接,是臣没那个手艺,铁的活儿能找人打,但那根长轴……得磨得极光溜才行,臣认识的人里,没有能磨那么准的。"

    "你认识的人里没有,但有人有。"李默把图纸卷好,"长安城外十里铺的马铁头,他在潼关干过十几年军械监造。"

    张衡的眉头松开了:"马师傅,臣知道,他以前是管兵部军械监的,打刀枪铠甲的手艺在长安城数一数二,臣见过他打的弩机,零件互换都严丝合缝,连半丝误差都没有。只是他年纪大了,前两年已经不大接活了。"

    "我去找他。"

    李默没有在工部衙门多待,卷好图纸翻身上马,沿着水泥路往十里铺方向走。

    天气比早上又冷了一些,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马蹄踩上去有些打滑,黑马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地走。

    路边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出了三四寸高,绿油油的,在灰白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像是在灰扑扑的底布上绣了一排嫩绿的针脚。

    十里铺铁匠铺子的炉火还没熄,大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敲打声,铛铛铛的,节奏匀称,像是在敲一首只有铁匠才听得懂的曲子。

    马铁头正蹲在炉前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料往砧上放,听到门口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到是李默,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放下铁钳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脸上浮起一层笑纹,像被热铁熨过的旧麻布,虽然硬但确实平整:"殿下!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草民这刚打了一把锄头,还没淬火呢。"

    "不打锄头。"李默在长凳上坐下,把纸卷打开铺在旁边那块平整的木板上,"想让你打点别的东西。"

    马铁头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先是皱着,然后慢慢松开,又皱起来,像是在心里把那些线条和构件立体化了一遍,最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根长轴的轮廓虚虚划了一道:"殿下,这东西……铁芯的?"

    "铁芯的,外面包一层钢皮,中间是空的,要磨得极光,不然活塞过不去。"

    "活塞又是什么?"

    李默指了指气缸剖面图里那个圆柱体说道:"这个,在气缸里来回推动,密封要好,不能漏气。"

    马铁头蹲在图纸前面,沉默了好一阵子。

    炉膛里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满手的锈渍和那道横贯手掌的刀疤照得忽明忽暗,像一条被火光反复描过的伤疤。

    "殿下,这活儿草民可以试试。"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草民得先把炉子改一改,现在的炉温不够,铸铁水灌不了这么复杂的模,得重新砌一座大一点的炉子,还要找一批好铁料,南方的生铁不行,杂质太多,得用荆襄那边的铁矿石炼的,那玩意儿纯。"

    "需要多久?"

    "砌炉子半个月,化铁浇模又得十天半个月,若是浇坏了还得重来,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说不准。"

    "你先砌炉子,铁料我让人从荆襄运。"

    马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蹲回图纸前面,用手指在气缸壁的厚度标注上压了压,像是在心里把那块铁料的厚度重新换算了一遍。

    李默在铁匠铺又待了一盏茶的工夫,把图纸上几处细节跟马铁头交代清楚:锅炉壁厚至少三分,不然承受不住蒸汽的压力;

    气缸内壁要磨到能映出人影,活塞才能顺畅滑动;

    连杆与曲柄的连接处要加注油孔,用黄铜制的小嘴,方便后期往连接处滴油。

    交代完之后,他把图纸留在铁匠铺,翻身上马沿着水泥路往黄山村方向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从灰白的云层后面斜照下来,在水泥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福宝正在四合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手里攥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李默骑马从村道那头过来,扔了枯枝站起来跑过去,银铃铛在暮色里叮铃叮铃地响了两声:"爹爹,你去找张伯伯了?"

    "嗯,又去找了马伯伯。"

    "马伯伯?就是那个胳膊比福宝腿还粗的伯伯?"

    "是。"

    "他帮你打东西了?"

    "打了。"

    福宝没有追问,跟在他旁边走进院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的节奏。

    几天后,一批铁料从荆襄方向运到了十里铺。

    马铁头的新炉子也砌了大半,比原来那座大了两倍有余,炉膛用耐火泥和碎石英砂糊了三层,内外壁干燥后泛着灰白色,表面平整光滑。

    他看着那批新到的铁料,用一块磨石仔细试了试边角的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往炉膛里添了第一把火。

    李默隔几天就去一趟十里铺,看看炉子的进度,跟马铁头核对了图纸上几处标注的数值和尺寸,又用炭笔在几处连接点的位置重新做了标记,把间隙尺寸缩紧了半分,又添了半道防松的卡槽。

    马铁头把铸铁模具用细砂一遍一遍地打磨,像在磨一件要做给皇帝看的玉器。

    十一月底,炉子终于烧起来了。

    第一炉铁水灌入模具时,马铁头屏着呼吸站在炉前,手里的铁钳稳稳地夹着浇口杯,铁水顺着浇口流入模腔,在接触到冷模壁的那一刻发出细微的嘶声,蒸汽从排气孔里冒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铁腥气,整个工棚被那股热浪笼罩着。

    铁水灌满之后,马铁头放下铁钳退后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模具的排气孔,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稍微呼出一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渗出的汗。

    冷却之后开模,锅炉的毛坯从砂模里取出来,表面粗糙,但整体形状基本到位,没有明显的气孔和缩陷,像一块刚从地里翻出来的石头。

    马铁头把它放在地上,蹲下来用锤子轻轻敲了两下,听着回声,又用手指沿着接缝处摸了一圈道:"殿下,这个能行。"

    铸铁的部件陆续浇铸出来之后,马铁头用旋床把活塞杆的外径一点点修到图纸标注的尺寸。

    旋床是老式的木制脚踏车床,他踩一下,刀架往前走一丝,踩一下,走一丝,像在丈量一根被放慢了时间的线。

    他把活塞杆放回架子上,用一块细油石沿着杆身轻轻推了一遍,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毛刺,才把它跟其他铁件放在一起。

    李默在十二月初又去了一趟十里铺,马铁头已经把那根长轴磨得锃亮,像一面被反复擦过的铜镜,能映出对面墙上挂着的铁锤轮廓。

    他接过那根轴,举到眼前转了转,轴身笔直,表面光滑,指腹贴上去几乎感觉不到起伏的纹路,像是拿一根铁线在油里浸过又抹平了。

    那天傍晚回到黄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福宝还蹲在门口,手里的枯枝换了一根更粗的,画的图案从黄豆的侧影变成了一棵歪脖子树,树枝上还缀着几片歪歪扭扭的叶子。

    她听到马蹄声站起来跑过去,仰着脸问了一句:"爹爹,那个不用人划桨的船,什么时候能下水呀?"

    李默翻身下马,把缰绳搭在院门边的木桩上:"等铁匠把零件都打出来,装上船,就能下水。"

    "那福宝能在上面钓鱼吗?"

    "能。"

    福宝满意了,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

    她不知道那艘船什么时候能造好,但她知道爹爹说能下水,就一定能下水。

    就像去年大棚里的菠菜一样,爹爹说冬天能吃上,冬天就真的吃上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扭曲的黄瓜的小说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网站www.ifuzu.com立场,内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处理!
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最新章节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全文阅读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5200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无弹窗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吧内容来源于互联网或由网友上传。版权归作者扭曲的黄瓜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联系我们,我们将支付稿酬或者删除。谢谢!
爱腐竹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