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前几日,宫里就发生过一场刺杀。
光启帝命大,躲过了。
万公公以身挡箭,到如今还在养伤。
刺客逃了。
光启帝封锁消息,只有当时在场的曾贵妃知情。
大家都以为万公公被他派去哪里办差了。
光启帝一直在等这第二次刺杀。
皇宫防务外松内紧,天骁军的精锐更是严密布防。
他的暗卫也加派了人手。
在这样的情形下,刺客从通华门潜入,沿着甬道快步往里走。
刚拐进转角巷,前面一队天骁军堵住他去路。身后,暗卫从两侧的暗处闪出来,弓弩已上弦。
刺客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被按倒在地。
这次是有心算无心,没费什么事儿就捉住了刺客。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光启帝势必要把幕后主使抓出来,“彻查到底!”
如果不来点雷霆手段,什么牛鬼蛇神都以为可来他皇宫一日游。
卢将军和暗卫统领沐千联手办案,按例也通知了大理寺。
大理寺官员还未到场,二人却顺藤摸瓜,牵出了更大的案子。
通华门换值的侍卫被先行控制,随后在暗处发现了昭王的踪迹——以及隐匿更深的昭王私卫。
私卫中不乏身手好的,天骁军和暗卫与之缠斗了数个回合,才将人一一拿下。
昭王逃窜,被抓住时,连声喊冤。
此时,皇宫肃杀。
光启帝勃然大怒,眼底满是杀意。
昭王!至少集结了上百私卫藏匿在通华门周围!
要做什么,还用问吗!
分明是在外头等消息。
只要刺客一得手,他们就会以合理借口冲进宫来控制住场面。
光启帝手脚冰凉,做梦都没想到,最先出手的,会是昭王。
他声音疲惫,挥了挥手,“查!彻查!”
昭王府被封了。
淮荫郡侯府被封了。
同时,宫外传来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天顺街大牢起火,所有人都烧死在里头。
另一个是宜春侯府蔺家的人,在富国公府行凶的时候,被安宁公主府和明懿公主府的侍卫联合制止。
光启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奏折摊开了许久,一页没翻。
林贵妃披头散发哭倒在御书房,“陛下,求您彻查到底!一定是有人陷害长行!一定是有人陷害!”
“长行是受您庇佑,才走到了今天。他根基未稳,又怎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光启帝抬起一双幽深的冷眸,“你的意思是,他根基稳了就可以干了?”
林贵妃摇头,脸色更见惨白,“不,臣妾不是那意思。长行!长行永远不可能干出谋逆的事来呀!”
“谁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是长行啊陛下!”林贵妃额头抵地,哭得死去活来,“求陛下彻查!”
林贵妃喊冤,求彻查。
据说,昭王也喊冤,要见父皇。
光启帝很愤怒。
同时,他也很冷静。
坐上这个位置,就预料到生死在旦夕之间。
可他跟林贵妃一样,觉得昭王干不出谋逆的事。
首先是他上位没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其次,就算是端王和睿王发难,光启帝都能想得通。
偏偏是昭王!
光启帝想不通。
如林贵妃所说,昭王自己根基都不稳,哪里来的胆量弑君弑父?
况且,昭王一直是靠着他拉拨扶持,才能勉强在朝堂站稳脚跟。
光启帝再次陷入沉思。
被陷害……这种可能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忘不了昨日在朝堂上,东里长行被派去渠州时,眼底的那抹杀意。
那杀意太浓了!浓得当时他都怀疑这个儿子,会在朝堂上刺杀他。
“是年家!”林贵妃终于想起来了,“是年家陷害长行!一定是年家陷害!”
其实光启帝也怀疑过,这一切都是年家搞的鬼。
毕竟,昭王和林家,都是之前暗害年家的罪魁祸首。
而他,护下了昭王和林家。
天顺街的牢房还起了火,顾家人全死在了牢里……这也像年家的手笔。
可年家却差点被蔺家灭门。
关于这件事,皇后娘娘作证,“臣妾是见富国公府有好些值钱的摆件,担心人多眼杂,有人起歹心。就顺口让明懿把她公主府的侍卫留下,借给富国公用。曾妹妹那人,陛下您是知道的,从不肯落后,就把安宁那边的侍卫也留下了。”
她又叹口气,“好在是留下了,不然年家那老的老,小的小,这会子只怕摆一地了。”
官府审出来,在富国公府后院纵火的,也确实是蔺府的人。
所以,又不像是年家了。
可有的事情,越不像,才越是。光启帝誓要把这次的事,弄个水落石出。
林贵妃和昭王妃都被关押进了慎刑司。
整个昭王府和淮荫郡侯府的人,都被严加看管了起来。
蔺府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全都下了大狱。
卢将军等人,连夜问供。
直到天亮的时候,刺客扛不住,又死不成,吐了。
暗卫统领沐千向光启帝禀报,“陛下,刺客叫亡命,是昭王的人。”
光启帝悬了一夜的心,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他的最后一丝希望,落空了。
是昭王!
果然还是昭王!
沐千迟疑片刻,又道,“不过,这个亡命说,他不是来刺杀皇上的。他是来偷东西的。”
光启帝对此,不为所动。
所有刺客被抓住,都不会承认他是来刺杀皇上的。为了活命,当然是偷东西的罪名比刺杀轻。
光启帝冷笑,“那就问问他,来皇宫偷什么,准备去哪里偷?”
沐千:“问了,说是去宸王之前住的寝殿偷图纸。”
光启帝眼皮一跳,“图纸?”
沐千又道,“可昭王他……”
光启帝皱眉,“他怎么了?”
沐千觉得昭王简直没救了,说胡话浪费了陛下对他最后的耐心,“他一时说,不认识什么亡命;一时又说,亡命是来偷您御书房那对儿花瓶;还说,他不记得了。”
“好!好!”光启帝怒极反笑,“不记得了!很好。”
为了把这案子做得毫无疑点,事后也没人拿口供说他们三方办案不力,卢将军牵头,领着沐千以及大理寺官员真的去了宸王之前住的寝殿。
按照亡命所说,把床板挪开。
卢将军面无表情道,“那床板底下若真有机关,这事还有得查;若是没有,亡命就是胡说八道,昭王脱不了干系。”
此时,年初九正在问刘寸心,“那床板底下当真看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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