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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法庭交锋

花间客传奇 最新章节正文 第105章 法庭交锋 http://www.ifzzw.com/391/391634/
  
  
    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上午九点。

    法庭内座无虚席。媒体席挤满了记者,旁听席除了各方相关人员,还有接到通知前来“学习”的本地卫生系统干部。法警严密把守各个入口,气氛凝重肃杀。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开庭。

    “滨海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人叶寒诽谤、寻衅滋事、非法获取国家秘密一案,现在开庭。带被告人叶寒到庭。”

    侧门打开,两名法警押着叶寒走进法庭。他穿着囚服,脸色苍白,左腿的石膏还在,走路时需要法警搀扶,但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他被带到被告人席,坐下,手铐锁在扶手上。

    公诉人席上,坐着滨海市检察院的三名检察官,为首的是副检察长刘明。辩护人席上,是苏明薇通过马克西米利安联系的北京律师,姓张,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但此刻表情凝重。他们之前只见过叶寒一面,在监视居住的看守所,叶寒只说了三个字:“按他们说的做。”

    刘明起身,宣读起诉书。指控叶寒在网上捏造并散布大量不实信息,诽谤滨海市卫生局副局长陈建军等多名领导干部,诽谤跨国企业“生命线”制药,严重损害他人名誉和企业商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同时涉嫌寻衅滋事、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等多项罪名。证据包括陈建军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多位“受害”干部和企业代表的证言,以及“权威机构”出具的“证据系伪造”的鉴定报告。

    “被告人叶寒,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无异议?”审判长问。

    叶寒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苏明薇、小雨、李薇坐在前排,花正不在,他伤势过重,在滇南边境的医院治疗。叶寒的目光在苏明薇脸上停留了一瞬,苏明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没有异议。”叶寒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旁听席一片哗然。记者们快速记录。苏明薇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被告人,你是否自愿认罪?”审判长问。

    “自愿认罪。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苏明薇、花正、周勇,都是我胁迫或蒙骗的。证据是我伪造的,谣言是我散布的。目的是为我父母报仇,并敲诈勒索‘生命线’制药。”叶寒背诵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稿。

    “公诉人,可以举证。”审判长说。

    刘明开始出示证据。第一组,是叶寒的“认罪笔录”和“悔过书”,上面有叶寒的签名和手印。第二组,是“生命线”制药出具的声明和损失评估报告,宣称因谣言导致股价暴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十亿。第三组,是滨海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网上流传的证据“经技术鉴定,系后期合成伪造”。第四组,是陈建军等几位被“诽谤”干部的证言,痛斥叶寒“居心叵测,手段卑劣”。

    每一份证据出示,辩护律师张律师都会站起来,提出程序性质疑或内容异议,但都被审判长以“与本案无关”或“不予采纳”驳回。张律师脸色越来越沉,他事先准备的所有辩护策略,都建立在叶寒不认罪、坚持真相的基础上。现在叶寒当庭认罪,等于自毁长城。

    “辩护人,你可以向被告人发问。”审判长说。

    张律师站起来,走到叶寒面前。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叶寒,你刚才说,所有证据都是你伪造的。那么,请你向法庭说明,你是如何伪造那份1998年7月15日,陈建军签字确认的‘林月死亡处理单’的?那份文件上有滨海市妇幼保健院的原始公章和陈建军的亲笔签名,经过专业机构鉴定,公章和签名都是真实的。你如何伪造?”

    叶寒沉默了几秒,说:“我通过黑客技术,入侵了医院的电子档案系统,找到了原始文件的扫描件,用软件修改了内容,然后打印出来,盖上我私刻的假公章。签名是模仿陈建军的笔迹写的。”

    “私刻公章是犯罪行为。你私刻的公章在哪里?”

    “用完后销毁了。”

    “你一个前警察,有如此高超的黑客技术,还能私刻公章以假乱真?”

    “我自学过。网上有教程。”叶寒说。

    张律师深吸一口气。“那么,那份记录陈建军与‘生命线’制药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也是你伪造的?银行流水需要银行内部系统权限,你如何获得?”

    “我买通了银行的一个内部人员,他提供的数据。事后我给了他十万块钱,他辞职了,现在联系不上。”叶寒回答流畅,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那个内部人员叫什么名字?在哪家银行工作?”

    “不知道真名,网上认识的,代号‘老K’。银行是滨海发展银行南城支行。”

    “审判长,我方申请传唤滨海发展银行南城支行负责人到庭,核实该行是否存在员工泄露客户信息的行为。”张律师说。

    “反对。与本案无关,且被告人已承认是非法获取,具体细节不影响定罪。”公诉人刘明说。

    “反对有效。辩护人,请聚焦本案核心事实。”审判长说。

    张律师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他换了个角度。

    “叶寒,你刚才说,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给父母报仇,并敲诈‘生命线’制药。那么,你向‘生命线’制药索要了多少金额?通过什么方式?”

    “一千万。我让他们打到我的海外账户,但他们没答应,我就开始在网上散布谣言。”叶寒说。

    “你的海外账户是哪个银行?账号多少?”

    “瑞士银行,账号我不记得了,是我用假身份开的。”

    “既然是为了敲诈,为什么在‘生命线’制药拒绝后,你不选择报警,反而选择在网上公开所有证据,让自己暴露?这不符合敲诈者的逻辑。”

    “我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让他们身败名裂,没考虑后果。”叶寒说。

    “审判长,被告人情绪不稳定,建议休庭。”公诉人刘明插话。

    “反对。我的当事人思维清晰,逻辑连贯,没有情绪不稳定迹象。请法庭允许我继续发问。”张律师说。

    “允许。辩护人,请注意发问方式。”审判长说。

    张律师看着叶寒,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叶寒,你左腿的伤,是怎么来的?”

    叶寒愣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不在预先准备的答案里。“是……是追捕逃犯时受的伤。”

    “具体时间、地点、逃犯姓名?”

    “今年3月15日,滨海市南城区,逃犯叫王强,持枪抢劫。”

    “审判长,我方请求调取今年3月15日滨海市公安局南城分局的接处警记录和叶寒的工伤认定材料。”张律师说。

    “辩护人,这与本案无关。”审判长皱眉。

    “有关。如果叶寒的腿伤是真的,那么他所说的‘被仇恨冲昏头脑、不顾一切报复’就可能成立。但如果他的腿伤是假的,或者另有隐情,那么他的认罪动机和证词可信度就存疑。这是判断被告人心理状态和供述真实性的重要依据。”张律师据理力争。

    审判长犹豫了一下,和左右陪审员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说:“允许。请法警协助,调取相关材料,下次开庭时出示。”

    张律师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他知道叶寒的腿伤是沃尔科夫细菌感染所致,是“生命线”实验的后果,根本不是工伤。如果能证明这一点,就能质疑叶寒整个认罪供述的可靠性。但他需要证据,医学证据。而此刻,在法庭上,他无能为力。

    “辩护人,还有其他问题吗?”审判长问。

    张律师摇摇头。“暂时没有。”

    “公诉人,可以继续举证。”

    刘明开始传唤证人。第一个证人是陈建军。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神情严肃,走上证人席,宣誓。公诉人问了他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叶寒如何“长期骚扰、威胁、诽谤”他,以及叶寒的“犯罪动机”是“对组织处理其父叶卫国违纪问题不满”。陈建军回答得滴水不漏,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张律师得到交叉询问的机会。他走到陈建军面前,翻开笔记本。

    “陈副局长,你刚才说,叶寒因为对你处理其父叶卫国的事情不满,所以报复你。请问,叶卫国当年到底犯了什么‘违纪问题’,具体是如何处理的?”

    “这是组织内部事务,不便公开。但处理结果,当年已经告知家属,叶寒是知情的。”陈建军说。

    “据我所知,叶卫国当年是在调查一起涉及外资药企的案件时意外身亡,后被认定为因公殉职。怎么又变成‘违纪处理’了?陈副局长,请你明确回答,叶卫国到底有没有违纪?”

    “反对。辩护人询问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涉及国家秘密。”刘明说。

    “反对有效。辩护人,请注意你的问题。”审判长说。

    张律师不理会,继续问:“陈副局长,1998年7月15日,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陈建军脸色微变。“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那天,滨海市妇幼保健院发生一起产妇死亡事件,死者叫林月,是叶寒的母亲。你当时是副院长,亲自处理了此事。你还记得吗?”

    “反对!辩护人企图用未经证实的事件误导证人!”刘明站起来。

    “审判长,此事与被告人诽谤陈副局长的核心事实直接相关。被告人指控陈副局长伪造林月死亡证明,收受‘生命线’制药贿赂。如果此事属实,那么陈副局长就是本案的利益相关人,其证词可信度存疑。我有权就此发问。”张律师寸步不让。

    审判长再次和陪审员商议,然后说:“允许发问,但请辩护人注意措辞。”

    张律师转向陈建军:“陈副局长,请回答,1998年7月15日,你是否在滨海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处理了产妇林月的死亡事件?”

    陈建军额头渗出细汗。“我……我那天在医院,但具体处理什么,不记得了。医院每天都有死亡病例,我不可能都记得。”

    “但林月的死亡,似乎有些特殊。有目击者称,林月是中弹身亡,但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吸入性窒息’。你对此有何解释?”

    “反对!辩护人在暗示未经证实的情况!”刘明喊道。

    “审判长,我有权就证人证词的可信度进行询问。如果陈副局长对如此重要的事情‘不记得’,那么他对其他事情的记忆,是否同样不可靠?”张律师说。

    法庭内一片窃窃私语。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证人,请回答问题。”

    陈建军擦了擦汗。“时间太久,我确实不记得了。死亡证明是医生出具的,我只是按照程序签字。如果有问题,也是医生的责任。”

    “哪个医生出具的?”

    “不记得了。当时的病历和记录,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是吗?但我这里有一份1998年7月15日滨海市妇幼保健院的病历存档复印件,上面有林月的主治医师签名,和你作为副院长的审核签名。需要我当庭出示吗?”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建军脸色瞬间惨白。刘明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张律师会有这份东西。

    审判长示意法警将文件拿上去。他翻阅了一下,脸色凝重。“辩护人,这份文件的来源?”

    “是叶寒提供的原始证据之一。但公诉人声称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那么,请法庭当庭鉴定这份病历的真伪。如果是真的,说明叶寒至少有一部分证据是真实的,他的认罪供述就值得怀疑。如果是假的,那正好可以印证公诉人的指控。”张律师说。

    “审判长,这份文件未经法庭许可,不能作为证据出示!”刘明急忙说。

    “但它是被告人‘伪造’的证据的一部分。既然公诉人主张所有证据都是假的,那么当庭验证其真伪,正是查明事实的关键。我请求法庭休庭,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这份病历,以及被告人提交的所有‘伪造’证据,进行真伪鉴定。在此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张律师提高声音。

    法庭内再次骚动。记者们疯狂记录。旁听席上,苏明薇握紧了小雨的手,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叶寒抬起头,看向张律师,眼神复杂。

    审判长与陪审员紧急商议。几分钟后,审判长敲槌。

    “鉴于本案出现新情况,本庭决定休庭。对辩护人提交的病历复印件,以及被告人叶寒此前提交的相关证据,将委托滨海市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真伪鉴定。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现在休庭。将被告人还押。”

    法警上前,将叶寒带离。叶寒经过张律师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病历是真的。小心他们销毁。”

    张律师微微点头。

    法庭散场。苏明薇带着小雨,和张律师一起快步走出法院。外面记者围上来,但被法警拦住。上车后,苏明薇立刻问:“张律师,那份病历……”

    “是真的。我从叶寒的原始证据包里找到的,一直没拿出来,就是在等今天这个机会。陈建军明显在撒谎,他记得林月的死,而且心里有鬼。只要我们能把鉴定拖下去,就能争取时间,找到更多证据,或者,找到让叶寒翻供的办法。”张律师说。

    “但他们会想办法破坏鉴定,或者施加压力,让鉴定结果对他们有利。”苏明薇说。

    “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在法庭上拖。另一方面,要在法庭外,找到能一击致命的东西。叶寒暗示,陈建军手里有能保命也能催命的东西,可能就是他办公室暗格里那个笔记本的完整版,或者别的。我们必须拿到它。”张律师说。

    “但陈建军的办公室已经被封了,我们进不去。而且,叶寒现在被严密看管,我们没法和他沟通。”苏明薇说。

    “有一个地方,可能还有线索。”张律师说,“周勇。他当了这么多年刑侦队长,手里肯定有陈建军的一些黑材料,只是没拿出来。现在他被纪委控制,但也许,我们能通过某些渠道,和他取得联系。”

    “周队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很难接触。”苏明薇摇头。

    “我有一个老同学,在省纪委。我试试看。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张律师说。

    车子驶入车流。苏明薇看着窗外,法院大楼在阳光下显得肃穆而遥远。第一回合,他们暂时顶住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叶寒,还在看守所里,承受着未知的压力。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下次开庭前,找到翻盘的证据。

    否则,一切都将结束。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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