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初见罗安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他表面满脸泥灰、弯腰驼背,但内里却呼吸有力、肌肉紧实。
别的流民都面黄肌瘦,手脚虚浮,排队领粥时捧着碗都在微微打颤。
唯独这罗安,端碗的手极稳,指节粗壮有力,掌心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
这哪里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流民?
再说,普通流民根本不会在意邵隽的事。
一个从外村来的流民,不关心自己领到的米粥和大饼,反倒提起一个跟他自己毫不相干的名字,太诡异了。
进一步结合,近期的异常:
原本应该爆发的流言却没有出来,这说明什么?
劳云成旧部放弃了吗?
显然不是!
他们在为自己准备一个新的陷阱。
而这个罗安,便是引自己上钩的饵。
于是王辰在之之前,向云婉清交代,让其快马加鞭赶去弃土村,把小虎和虎子叫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王辰看到虎子和小虎到来,丝毫不意外。
和虎子打过招呼后,他走到吕方的尸体旁蹲下身。
这刀客方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安静地躺在碎石地上。
额头被一掌震碎,整个脸都被干涸的血迹包裹。
王辰伸出手,拾起旁边的大刀。
刀身入手极沉,比断月重了至少一倍。
刀背宽阔厚实,触手微凉,不像是金属,倒更像是某种骨质材料。
仔细一看,系统介绍显现出来。
【虎牙之刃】:取苍山之虎的利齿打磨而成。苍山之虎,犬齿坚逾金铁。刀身天然带有虎煞之气,施展虎形刀法时威力尤甚。
属性:攻击30-60
效果:虎形刀法威力提升15%
纹印:强力纹,力量+10。
王辰看完简介,忍不住又将刀身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么大一把刀,从头到尾少说也有三尺多长,入手至少十几斤,你告诉我这是一颗虎牙?
那苍山之虎得有多大?!
想象了一下,那头老虎张开嘴露出三尺长犬齿的样子,不由暗暗啧了一声。
这无界世界的野兽,果然一个比一个离谱。
不过,这刀的攻击力倒是不错。
断月只有20-30点,这把虎牙之刃直接翻了一倍,还附带虎形刀法威力和力量加成,难怪吕方舞起来那么有威力。
王辰把刀往身侧挥了两下,刀刃破开空气发出呜呜的低啸。
手感比断月厚重不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正合适。
这把刀留着,万一又出现月圆那晚的大战一样,体力元炁都耗尽了,还能靠这柄刀撑一撑。
将虎牙之刃放到一边,王辰又俯身翻了翻吕方的衣襟。
在尸体的内衬暗袋里,他摸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布袋表面隐隐有空间纹路在流转。
将其打开,里面容量不大,约莫一方出头。
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一小堆碎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不多,三十几两。
此外还有一本封皮被磨得起了毛边的书册,封面上用粗犷的刀锋体写着四个大字:苍虎刀法!
【苍虎刀法】:极品功法,苍刀门的传承刀法。
极品刀法,不错。
方才吕方最后施展的那记“苍虎镇渊斩”还挺唬人的,比五虎断门刀的“横江断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这功法还和虎牙之刃有配合。
很好,收了!
然后他把碎银子重新装进空间荷包里,将荷包递给虎子:“虎子,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个小空间纹,能装点东西。”
人是虎子杀的,他怎能全拿。
不过,虎子却没有接。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荷包,又仰头看着王辰:“辰星哥哥,你在外面闯荡,天天要跟人打架,这个荷包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用不着。”
王辰说着,将手上的空间戒扬了扬,
“我有更好的空间戒,这种荷包对我没有用。”
而后他不由分说,把荷包塞进虎子怀里。
“拿着。”
虎子这才接过荷包,在掌心里看了好几遍。
然后低下头,将挂在腰上的那些调料袋子一股脑地塞进荷包。
没了腰上的这些东西,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嘻嘻,谢谢辰星哥哥。”
王辰将目光从虎子身上移开,转向地上的邵隽。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紧,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
“走,带他回村!”
弃土村后山,山坡上。
这里原本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此刻却密密麻麻地立着近百个坟包。
每一个坟包都只是简简单单一抔黄土,没有石碑,只在土堆前插着简陋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迹很新,工工整整刻着逝者的姓名和生卒年月。
有的出生日期精准到天,有的只写了个大概。
但所有木牌上的逝去日子,都是同一天。
最小的7岁,最大的69岁。
而害死这些人的元凶邵隽,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脊背绷得笔直,冷冷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坟包和木牌。
风吹过山坡,将木牌吹得轻轻晃动,而他的目光却始终保持着淡漠。
邵隽的身后,站着数十个弃土村的幸存村民。
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怒火。
“邵隽,看看你干的好事!害死这么多人!”
“你这个畜生!为了荣华富贵,几亩良田,居然把几十条人命全卖了!”
“足足七十八口人,就因为你的贪念,全都没了。”
看着面前的坟包,听着周围人的训斥,邵隽冷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邵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反省!”
郭钦怒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拽住邵隽的衣领,狠狠瞪着对方。
“我反省?”
邵隽白了郭钦一眼,一脸冷漠,
“真要反省,应该是那个辰星,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
郭钦攥紧拳头,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从瞳孔里烧出来:“你害死这么多人,居然还有脸怪辰星大人!”
“当然要怪他。”
邵隽被拽着衣领,语气却相当平缓,
“大家在弃土村过得好好的,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因为他的到来,打破了村子的安宁。”
“他如果不来,大家就不会去跟劳大人作对;大家不跟劳大人作对,就不会有后面所有的事。”
“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砰!”
郭钦的拳头狠狠砸在邵隽脸上。
邵隽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嘴角当即迸出一线鲜血。
郭钦怒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为了荣华富贵,向劳云成告密,才有后来的惨案,你竟然还有脸怪辰星大人!”
邵隽冷笑一声:
“我只是把事实告诉劳大人而已,何错之有?”
“我不说谎还有错了,你们这些说谎的反倒没错?”
他嘴角淌着血,但脸色依旧冷硬,没有丝毫服软的迹象,
“再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妻儿过上好日子,有什么错?”
“你们不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吗?你凭什么说我错了?”
“你……你……”郭钦被对方这套歪理气得浑身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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