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立马尝了一口。
汤还是浓的，鳖肉还是嫩的，蛋黄油还是香的，但底味不够透。
他放慢了咀嚼的节奏，细细品着。
肉的外层味道够了，咬到最里面，还是淡的，而且汤的鲜味也有点浮，与鳖肉本身的味道并不是十分的契合。
顶汤不对，煨煮的时间也短了点。
宋砚迅速得出结论。
然后在脑海中重新调整了制作过程，重新构建出了一份出来。
【遍地锦装鳖（S+级）】
还是S+级。
宋砚再次品尝，确定方向。
这一次底味透了不少，肉的里层味道更加浓郁了，但还是差了点。
差的部分明显是在汤上！
他这两汤一直是按照几位师傅的说法，熬制出来的顶汤是以家禽为主，并且里面也加入了鹿骨进行熬制。
可是吃出来的味道与瑞里安餐厅的那份相比，明显是有差别的。
不是鹿骨吗？
或者说，就不是陆地家禽类？
自己被误导了？
宋砚立马将自己所了解过的，所有适合熬顶汤的食材，全部过了一遍，排列组合，构建出相应的顶汤。
没错，又是穷举法！
既然一时之间无法想到最正确的答案，那么就一个一个尝试。
无数种排列组合在宋砚脑海中飞速闪过，而桌面上，不同的顶汤煨煮出来的遍地锦装鳖也一只接一只地出现。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宋砚没急着看，而是继续在这种忘我的状态下思考一切的可行性。
终于，整张白色的餐桌被彻底摆满了，后面补上的又溢出到了旁边的地面上，金黄一片，极为壮观。
等到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组合全部跑完，他再睁开眼，挨个扫描。
【遍地锦装鳖（S+级）】
【遍地锦装鳖（S+级）】
【遍地锦装鳖（S+级）】
……
满桌子的S+级。
宋砚尝都懒得尝，看到这个等级的，便直接挥手删除，然后看向下一个。
桌面很快被全部清空，他又看向了地面上的那些遍地锦装鳖。
删！删！这个也删！
宋砚一个接一个地过着，直到一个不一样的评级撞入了他的眼帘。
【遍地锦装鳖（S++级）】
终于！
宋砚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了片刻，赶紧蹲下来用长柄勺剜了一大块鳖肉，然后连汤带肉一起送入口中。
汤入口的瞬间，他就知道不一样了。
浓而不腻，鲜而不浮。
蛋香醇厚，羊脂温润，鳖肉的鲜味被底汤完全包裹住，每一口都像是在喝一碗浓缩了所有精华的琼浆。
再咬鳖肉。
外层入味，里层也入味。
裙边软糯，肉质紧实，嚼到最后非但没有觉得寡淡，反而越嚼越香。
蛋黄油的香完全渗进了鳖肉的肌理，羊脂香在口腔里若有若无地盘旋，像一缕轻烟，不抢味，却提味。
毫无疑问！
这道遍地锦装鳖比之前那两道S+级的，全方位地进了一步。
可行！
绝对可行！
宋砚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不过他没有急着敲定，而是继续筛选。
因为他觉得与这一份遍地锦装鳖完全适配的顶汤应该不止这一份。
肯定还有！
若是能将这些食材的优点全部结合起来，未尝不能达到最极致的效果。
他一路扫过去，S+级的全部秒删，最终又找到了两个S++级的版本。
三道S++级，并排摆在桌面上。
宋砚挨个品尝，并回味每一道底汤，用的是哪种食材熬制出来的。
第一个S++级的版本是鹿骨浓汤。
主料是五年以上野生鹿的腿骨，文火慢熬六个小时，熬到汤浓如奶，辅料是干贝和瑶柱，各一小把，吊海鲜的鲜。
陆地之醇厚，加上海洋之清鲜，两相结合，煨出来的鳖肉自带一股山野与大海交融的气息，就像是站在海边的悬崖上，背后是苍茫的群山，面前是辽阔的大海，一口汤里，两种境界。
第二个版本是牛骨浓汤。
牛骨为主，辅料则是老鸭、大地鱼，并且加了一点虾米提鲜。
这汤煨出来的鳖肉，海鲜味更厚重、更霸道，但同时也不失醇厚。
第三个版本以老母鸡打底，配了一整扇猪排骨，再加火腿和干贝。
这汤煨出来的鳖肉，温润如玉，初入口虽不惊艳，但却越吃越有味道。
三个版本，三种风格。
宋砚挨个品完，又闭上眼睛，细细回味了一下瑞里安餐厅的那个版本。
然后他愣住了。
无他。
因为这个更不一样！
他自己构建出来的这三个S++级版本，都加入了海鲜作为辅料，并且入口都能尝出来，特征非常突出。
但瑞里安餐厅的底汤不同，海鲜的风味很淡，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不然那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也不至于尝不出来，甚至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认为是陆地类食材熬制的。
宋砚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使用穷举法时，往里面加入的海鲜类。
因为他对海鲜浓汤的知识了解有限，满打满算也只往里面加了干贝、瑶柱、虾米、蚝豉这几样常见的干货，还有就是那几位老师傅提过的大地鱼。
所以在构思顶汤的时候，他有超过三分之二的组合，都是以陆地家禽为核心熬制的，鸡、鸭、猪骨、牛骨、鹿骨，再加一些佐料，变着法子排列组合。
可这些没有一个达到S++级。
反倒是自己知识面最窄的海鲜类，与陆地类结合起来，却出了三道S++级。
这就很有意思了。
宋砚摸了摸下巴。
如果加入更顶级、更契合的海鲜食材呢？或者说将一开始的底味定为海鲜，然后加入陆地食材为辅料呢？
瑞里安餐厅的那个版本，海鲜味极淡，甚至让他和几位老师傅，都以为那股味道是鳖肉本身的自带的。
鳖是淡水里的东西，性偏凉。
所以他们一直想着以陆地兽类的温热，来将这股偏凉的感觉调和。
但现在看来，这个底层思路虽然没错，可具体细节还是有些欠妥。
至少在海鲜风味上面，他没能找到完全与之匹配，并契合阴阳调和的。
也就第一种的鹿骨浓汤比较接近，但熬汤底用的海鲜还是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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