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晓晓的带领下，三人穿过宋记门口排队的人群，往街尾走了几十米。
路边摆着一溜小摊，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卖炸串的，烟火气混着各种香味。
最边上的一个摊位格外干净，上面摆着几个塑料食品打包盒，里面放着和宋晓晓之前拿着的如出一辙的驴打滚。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老奶奶，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老年斑很明显，看着比宋安邦还要大上不少。
她穿着一件老式的碎花衬衫，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没有半点油渍。
“奶奶，你好啊！你做的驴打滚太好吃了！我专程带人照顾你生意来了。”宋晓晓刚到，便兴冲冲地打招呼。
老奶奶笑了笑，“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奶奶都是现做现卖的，过程你们都能看见的，保证没有什么卫生问题。”
“老人家，您都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摆摊啊？”宋砚看着有些心疼。
老奶奶摆了摆手，“孙女还小，上学要钱，我也想给她多花点钱，让她能像你妹妹一样，活泼开朗的。”
“那她爸爸妈妈呢？”郭林插嘴道。
老奶奶摇了摇头，并未开口回答，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多说。
宋砚仔细看起了盒子里那些黄澄澄的驴打滚，每一个的形状都不是特别均匀，但颜色很正，单看外表就很符合驴打滚这个名字，“老人家，您这驴打滚怎么卖的？”
“十五块钱一盒，一盒五个。”老奶奶答。
宋砚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贴的收款码，转了150块钱，“给我来十盒。”
老奶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哟，买这么多吃不完的，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砚笑了笑，“没事，我们店里人多，一人分几个几下子就没了。”
老奶奶这才开始装盒，每装一盒都要把盒子边缘擦干净，再用橡皮筋扎好，但装着装着，她就发现数目不对了。
不好意思地向几人开口道：“我这里现在剩下的只够装五盒，你看你们能等不？不行的话，我把钱再退给你们。”
“没事儿，奶奶，我们不着急。”
宋砚接过袋子，分给宋晓晓和郭林一人一盒，自己打开一盒，捏起一个。
驴打滚拿在手里，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黄豆粉，颜色是那种炒到恰到好处的焦黄。
咬下去的第一口，外层的黄豆面先散开，香气直冲鼻腔，然后是一层红糖之类的东西，甜甜的，但是一点都不腻。
最里面的黄黏米松软不粘牙，带着淡淡的甜味和米香，嚼起来有韧性，且不像糯米粉那样黏糊糊地贴在牙上。
宋砚有些出乎意料。
怎么说呢？
这个驴打滚和郭林之前做的那个版本的驴打滚，味道差别太大了。
几乎可以说是不同的面点了！
而且这个老奶奶做的也非常好吃，毕竟是外面的路边摊，他本来以为就算比郭林能强一点，但可能也只是胜在做法。
但他这一口尝下去，感觉这驴打滚已经有差不多B+级的水准了。
这老奶奶是真的高手在民间啊！
甭管她其他基本功怎么样，单论这道驴打滚，他已经不比郭林差了。
同样尝到驴打滚味道的郭林，同样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老人家，我想知道您的驴打滚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和我做出来的不一样呢？”
说着，他又从袋子里面捞出一个自己在宋记做的驴打滚给老奶奶看了看。
老奶奶放下手头的活，凑近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摇头道：“你这个就不是驴打滚，而是回民的豆面糕，也叫豆面卷子。”
一听这话，众人更加惊讶了。
原本以为郭林学的那种只是改良版，然后传着传着反而没有之前版本的好吃了，合着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驴打滚啊？！
怪不得味道差别这么大！
郭林也连忙追问：“可是我看外面卖的驴打滚跟我做的这个也一样啊，而且我手机搜出来的也是这个样子。”
老奶奶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他们呀，岁数小，很多人都没有尝过正宗的驴打滚。”
“真正的驴打滚都是现做现吃的，放凉了就硬了，不好吃，哪怕上锅蒸着重热一遍也不行，所以正宗的驴打滚制作售卖起来非常麻烦，做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这刚好豆面糕的做法跟驴打滚有点像，而且放凉了也好吃，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搞的，传着传着就把豆面糕传成驴打滚了。”
宋砚瞪大了双眼。
好家伙！
真的假的呀？还有这种操作吗？
相比于红案，大部分白案面点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做好了就能卖。
哪怕像灌汤包这种，买回家重新热一遍，味道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但如果驴打滚现做出来的和放凉了之后的口感确实差别很大，而且重新加热后，味道和口感也会相应的下降不少。
那么因为不适应市场，渐渐失传，反倒被豆面糕取代名号，倒也不是不可能。
郭林倒没去细想，他的思维方式很简单，管他到底哪个是正宗的，哪个是假的，只要做出来的是最好吃的就行了。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顶着驴打滚的名头，继续成为华夏的特色小吃流传下去。
于是他果断开口问道：“那老人家，您能把真正驴打滚的做法教给我吗？我可以交学费的，您看着说个数就行。”
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宋砚和郭林，失笑道：“你们是附近哪家饭店的？跑来我这儿来说要学习，衣服都不换的吗？”
“奶奶，我们都是宋记的，本来卖的也都是面点，所以对驴打滚比较好奇。”
宋砚解释了一下后，继续道：“您要是觉得我们把这个学去了会抢您生意的话，咱们也可以商量着想一种解决方法。”
“那倒不是。”老太太摇了摇头，“其实驴打滚的制作过程也不怎么难，你们如果装作食客的样子来我摊位前买我的驴打滚，看我做上一遍，应该也能学得七七八八。”
“我主要是担心你俩小年轻穿成这样来我这里学习，会不会给你们餐厅丢人？被老板骂，毕竟我这里只是一个路边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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