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能算天命,却无法改变命运。
这姐弟俩都只盼着对方活下去,却没想过自己要死了,对方怎么能安心地活下去?
这和千年前的局面一模一样。
唯一存活的方式就是立马躲起来,苟且偷生。
但这两个人都不会做逃兵。
两日后,玄渡按照约定来接柳予安回七星阁。
当他发现柳予安又开始装老头时,牙都快咬碎了,又不好发表意见,否则柳予安要骂他以貌取人。
“我去和清凝见了面了,她和李清正应该没有矛盾,我想不出他们二人为何离心。”玄渡语气有点生硬。
果然他装老头玄渡就不会碰他了!
柳予安道:“天命既定,我们无力改变。”
玄渡却不认同:“为什么不能把李清正关起来?实在不行就把他四肢都打断,找个地方藏起来,总比死了好。”
柳予安说:“你把将领的腿打断,谁来守边关?”
玄渡想都没想:“我来守。”
“那你能有几个分身?十八大关口,你能守住几个?”
柳予安说:“魔君尚未现身,他一缕神魂就能将你逼退,他若是来了战场,你能守住几时?”
人族修士本就稀少,能修炼到独当一面更是难求。
而玄渡虽然实力强劲,在人族这边已经是最强者,但他服从性极低,喜欢擅自行动,还容易发疯,柳予安根本不敢让他独自守一处关口。
说白了,玄渡只能做一个四处支援的游走,不能让他真的做将领。
他铁定惹事。
说不定真的能为了一只老母鸡害死一堆人。
这是战争,柳予安不敢掉以轻心,一直把他捆在身边,借口让他保护自己。
自从两人神魂绑定后,玄渡对他就是百依百顺,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此刻玄渡脸色阴沉,冷声道:“舍目已经死了,就因为那则莫名其妙的星相,他连身躯都没有留下。我们已经不作为一次了,难道要继续眼睁睁看着清凝清正也死掉吗?”
“玄渡。”柳予安很无力,“也许我们的反抗也是天命的一环。”
“我不认命。”玄渡说,“将李清正送回七星阁关禁闭,李清凝送回逍遥门关禁闭,两个人天各一方,绝不相见。待到战争结束再把他们放出来。”
“……不行。”柳予安缓慢摇头,他语气格外坚定,“他们必须守住关口,他们走了 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惨死。”
“死就死,关我什么事?”玄渡语气极其冷漠,他本来就不关心众生。
他不爱这个人世间,只不过是这里恰好有一朵小莲花,还有几个有趣的人,否则人世间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全天下加起来都没有你们几个重要,大不了就让那些人去死,少两个关口罢了。”
残忍又天真的发言。
柳予安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颓然道:“你觉得他们会做出这种事吗?关口失守,你以为就只是死掉一些人那么简单吗?一但关口失守,我们连信息都传递不出去,只能等死。”
千年前,他那几个哥哥姐姐,都是这样死去的。
都知道了上战场就会死,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都是修仙人,为自己的道义而战。
玄渡本来脾气就暴,舍目的死还盘旋在他脑子里,他忍了又忍,怎么都稳不住自己的心:“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们活着!”
“可本尊为天下苍生而生。”
柳予安满眼冷清,道:“玄渡,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我岂会甘心!”玄渡死死咬着牙,太过用力,脖子上暴起条条青筋,“百年前魔族夺走了你,百年后又要夺走一次吗!”
“恨就好。”柳予安反倒垂下眼帘,轻笑道:“记住这份恨,不要被魔族迷了心智。”
“……”
玄渡拳头握紧又松开,他不明白柳予安为什么可以那么淡定,“小源,你有时候好绝情,绝情到连我都看不懂你。”
柳予安平静地微笑。
他从不奢求玄渡能看懂他的无奈。
这千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质疑,不解,愤怒,憎恨。
“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救他们,你不要插手。”玄渡这样说。
柳予安端坐在原位,并没有阻拦他,只是问:“倘若因为你贸然出手,反倒害死他们,你该如何?”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去死?”玄渡满眼不可置信,“这种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他撇过脑袋:“反正……反正就这几日了,我偏要去逆天改命,成功与否,与你无关。我送你回七星阁,你好生珍重,莫要出事。”
说完,玄渡化身为黑狐,尾巴卷住柳予安的腰,不由分说地把人卷到自己后背上,腾云而起。
坐在他背上,柳予安叹息一声,绝情,他当然绝情。
他一直都在做选择题,但这选择题没有标准的答案,只是一道天平。
不管他怎么选,天平都会偏向一方。
柳予安只能进行取舍,谋取最大的利益,他俯下身摸黑狐的脑袋,像是抱怨般小声说:“我给你们都准备好了退路,但还未到时机,我没有那么绝情的,你把我想得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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