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战北枭疯了。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失心疯的遍求世界各地的名医,帮他治疗被放在病床上的早就没了生命气息的死人。
到最后,甚至相信巫蛊之术。
祈求来生。
可他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却都救不了那具早就冰冷的尸体。
他真的疯了,他在一夜之间,屠戮了港城半数豪门。
所有被惩罚的,全都是得罪过容黛的人。
而那天宴会厅上去过的所有人,都没有逃过此劫。
人们至此才知道,原来当初,港城那些被暗中收拾的权贵,得罪的根本不是战七爷,而是容家三小姐。
人人自危之后,战北枭将手中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了二哥、四哥和秦风打理。
他抓了已经落败的傅家家主傅厉琛,和向来偏心的容黛的亲生父亲容兆清。
他把两人绑到了容黛面前。
他质问容兆清,为什么要偏心,当初迁港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容黛母女,让他们受了那么多苦。
容兆清战战兢兢,“我当初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那容黛来了港城后,为什么还要继续偏心!”
容兆清凝眉:“七爷,我是容家新任家主,容黛的母亲,是爬床的佣人,那容黛在我这里,只是个私生女,我若为了私生女亏待亲生女儿,那我还算什么人?”
“你的确不是人,”战北枭眼底迸发着无尽的狠戾:“所以,这人,你也不必做了,做鬼去吧。”
他甚至没有犹豫,抬手,举枪,对准容兆清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看见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岳父,傅厉琛吓坏了。
他以为,战北枭爱上容黛了。
岳父是容家人,他是容家女婿,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没有动他和容家人,应该是为了容黛,放过了他们一马的,却没想到……
他竟然把他们拎到了容黛的病床前,亲手……亲手打死了岳父。
“七爷……七爷饶命,”傅厉琛自然知道,出事那天他做了什么,此刻战北枭是来找自己清算的。
他是最后一个。
他不想死,他要求活路。
“是我小姨子说想追您,让我帮他,我才给您下药的,小姨子说,只要她追到了您,日后就不会再纠缠我了,我想……您之前既然护着小姨子了,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所以才……”
战北枭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在撒谎!”
“我没有,”傅厉琛拼命地摇头:“七爷饶命,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小姨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战北枭抬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傅厉琛,我比你更了解容黛,她根本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得到一个人,她喜欢我,只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来到我面前。”
“七爷……”
“闭嘴!如果不是你,我跟她,现在已经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战北枭喉咙间溢出愤怒的嘶吼:“傅厉琛,你害我失手杀了她,你让我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变成了泡沫,她那样好的姑娘,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那你这样的畜生,凭什么活着?”
“七爷,我不知道您会杀了她啊,我原本只是想……利用她攀附您,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求您饶过我吧。”
战北枭冷笑了起来:“错?现在承认错了有什么用?你能让时光倒流吗?你能改变她的命运吗?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你不能,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只是知道,你快要死了,所以在拼命地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可你知不知道,她也想活!她到临死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求生!”
战北枭近乎崩溃,心脏抽疼的快要窒息了。
他踉跄了两步,跌坐在病床上,回头看着尸身都已经僵硬的容黛,轻抚上她的脸颊。
“可她死了,被你,害死了。”
“容黛,对不起……”
傅厉琛看着战北枭疯癫的样子,惶恐到了极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得逃,为自己哪怕寻到一丝生机呢。
他趁着战北枭为容黛分神之际,爬起身就往外跑去。
战北枭收回看着容黛时悲痛欲绝的表情,再看向那个逃跑的背影时,眼底只剩下恨意和杀心。
他抬手,对着傅厉琛的后脑勺,开了枪。
“秦风,”战北枭声音冰冷。
“七爷,我在。”
“把这两具尸体处理干净,烧了,骨灰扔进臭水沟里,人人践踏!”
“是,”秦风让人来拖尸体,看着战北枭悲伤的表情,心里难受不已:“七爷,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回去睡会儿吧,三小姐这里,我一定照看好。”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休息,你去吧。”
“可是……”
“出去!”
秦风心里莫名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最近七爷每天睡着了就做梦,梦里似乎都与三小姐有关,可每一次醒来却又无比崩溃。
他觉得,七爷状态太不对劲了。
他不想走,他第一次没有听七爷的命令,就站在门边。
可却被七爷安排的人,强行拖拽着离开了。
冰室里只剩下门外秦风哀嚎的声音:“七爷,求您想开点,还有这么多弟兄在等着您呢。”
“七爷,你清醒一下吧,三小姐不在了,她是个好人,不会愿意让您这样折磨自己的。”
“七爷……”
拖行声渐行渐远,最后没了声音。
战北枭坐在容黛的床边,抬手轻轻抚摸向她的脸颊,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我这辈子,一直活在算计和争斗中,哪怕是家人对我的好,都是被明码标价的,可在你身边,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自由和善意。”
“你是个很神奇的人,看着叛逆不羁,但实则却心底纯良,我很庆幸,我看到了你的底色,一点点的爱上了你。”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其实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每天见不到你的时候,都会想你,我在想,容黛这会儿在做什么?好奇;容黛会不会又为了跟家里怄气,去勾引男人了?生气;容黛今天竟然又去找傅厉琛了,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那狗东西?嫉妒。”
“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我该早点跟你告白的,我若早点说了,或许……”
战北枭心底悲痛难抑。
“容黛,你说过的,要来追我,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所以,你也不能忘记承诺,一定要来追我,知道吗?”
“只要你追我,我就答应你。”
“不过,你若生我的气了,不想追我了,也没关系,我会追你的。”
“容黛,记住了,是我先喜欢你的,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所以如果人真的有来生,你也不能你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嗯?”
他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脸颊上、鼻翼上、唇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吻,最后,缓缓躺在了冰床上,与她并肩。
“容黛,没了你,这人生真的好无趣,所以,带上我一起走吧,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战北枭一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举枪,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嘭!
一切,归于寂静。
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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