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烨凝眉瞥了战北枭一眼,眼底瞬间通透。
他这是铁了心要一个人扛下所有风浪,半分都不肯让容黛沾染上。
他再看向容黛那双充满疑惑的眸子时,眼底的凝重散去,转而笑了笑:“小嫂子,我在这里帮你照顾好盈盈,你也把心思多往阿枭身上放一放,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他对你是真心的。”
容黛愣了一下,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放什么大招。
“小嫂子应该能做到吧。”
容黛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战北枭,出门在外,她自然懂要给他留足体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和:“好。”
战北枭望着她的侧脸,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浅弧,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肩,抬眼扫了宋明烨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宠溺:“行了,我们走了。”
两人并肩往车边走去,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的刹那,宋明烨的声音隔着玻璃飘了进来:“两个月后,我亲自送盈盈回港城,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场!”
战北枭隔着模糊的车窗,与他对视,没有应声,只扯了扯唇。
这场约定,得他能好好活着,才有资格兑现啊。
车子缓缓驶离,朝着越国机场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一时安静,容黛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眉尖微蹙:“宋小爷今天怪怪的,他刚才分明有话要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
战北枭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漫不经心:“说了,你大概也不会想听。”
“我想听,你说吧。”
战北枭低笑一声,眼底漾着几分狡黠:“他想劝你,早点给我生个孩子。”
容黛瞬间僵住,脸颊唰地染上一层薄红,反应过来后,伸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怎么净胡说八道!”
“没胡说,”战北枭垂眸看着她,眼神褪去玩笑,多了几分认真,“昨晚我们喝酒,我说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想和你生个孩子,可我拿不准你到底爱不爱我,愿不愿意给我生儿育女。他说他来帮我跟你提,我怕你反感,就拦下来了。”
容黛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疯批男人,竟会偷偷盼着和她有个孩子。
“端午,”战北枭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吗?”
这件事,容黛从前从未想过。
她的梦想不在港城,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若是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扯不断的羁绊,她……
容黛抬眸,眼底凝着几分愧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战北枭却先一步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别急着回答我,”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我听说,女人,只会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心甘情愿的生孩子,你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到底爱不爱我吗?那就不急,我会等,一直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容黛喉间的那句“对不起”,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副驾上的秦风,悄悄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两人,心底满是唏嘘。他跟着战北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七爷这般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模样。
他很心疼七爷,可少夫人从一开始就是被七爷强求来的,需要时间也是应该的,难怪……有些事七爷要瞒着少夫人了。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顺利抵达港城。
车子刚驶入御海湾,等候在门口的手下便立刻上前,汇报战北墨的近况。
自那日受罚之后,战北墨像是彻底疯魔了,见了男人就歇斯底里地发狂,大房里所有的男佣人全被他辞退,就连贴身保护他的保镖,也被他尽数轰了出去。
他冷静了两天,气色稍稍好转,在其中一个姨太的陪伴下,本想出门散散心,却没料到,一踏出别墅大门,入耳的全是旁人的指指点点和漫天嘲笑。
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他疯了似的找了好几个女人,妄图证明自己还有雄风,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让他彻底垮了,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这场景,倒真应了他当年训斥战以盈的那句话:“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你自己就没半点问题?觉得委屈,就滚回你房间里自己消化,别出来丢人现眼!”
负责给他送饭的女佣,每次进去都心惊胆战,看着他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前天,园丁在后院打理花草时,亲眼看着他从别墅三楼纵身跃下。
腿摔断了,人也成了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这般下场,竟是一比一复刻了盈盈受到的所有伤害。
听完汇报,容黛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清明。
死亡对有些人来说,是解脱,不是报应。
这才是真正的报应。
晚上,容黛心情极好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要跟战北枭庆祝这个好消息。
容黛看着最近饭量一直不怎么好的战北枭,今天吃她做的饭菜时,却又比往常多吃了很多,倏然想起了从前秦风说过的话。
她看向战北枭:“你是真的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不是在做样子给我看的对吗?”
战北枭看着她:“怎么怀疑起自己的厨艺了?曾经在这方面,你可是极有自信的。”
“我只是觉得,你雇佣来的厨师也都是大厨,以为你以前是故意套路我的。”
战北枭宠溺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套路你,端午,我是真的喜欢吃你做的饭菜,秦风他们都等你作证,你做的饭菜真的好吃。”
容黛脸色微微红了红:“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多做的。”
“我想吃一辈子。”
容黛抬眸,对上他深情如许的眼神,连忙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掩饰道:“那你多吃点。”
战北枭看着碗里的菜,眉心却微微蹙起,想起了半个多小时前,自己在客厅接到的萧世丛的电话。
【阿枭,医生两天后抵港,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唤道:“端午。”
“嗯?”
战北枭放在她发顶的手,缓缓下滑,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手心里尽是温柔:“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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