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玄关大门被推开。
容黛瞬间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战北枭和他的几个兄弟坐在沙发上,姿态各有各的惬意舒展。
他们身前跪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皮肤黝黑,额头上带着深深的皱纹,眼底里盛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麻木,麻木之外,此刻还沾染着七八分惊恐。
他的穿着也分明是两年前,她在内地时见惯了的庄户人家的寻常打扮。
还有这口音。
不会错了,这人是从烟城来的。
他口中的程英,是她母亲!
战北枭看到容黛忽然出现,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沙发上的几人,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可竟也莫名其妙的都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包括萧世丛。
他站起来,才后知后觉的蹙了蹙眉。
艹,他跟着心虚什么呢?
“端午,你怎么跑过来了?谈完了?那个谁……”他刚刚没注意听那个女影星叫什么:“这边点心味道不错,司长野带来的那女人,没陪你去尝尝?那我让人带你……”
容黛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睨着他:“他是谁?”
战北枭回头扫了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正要开口。
那男人却忽然爬过来,试图去抓容黛的裙摆:“三小姐,你是容家三小姐对吗?”
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容黛,就已经被战北枭踢开。
“你敢碰她,找死!”
容黛按住他,走过去,蹲在了男人身前:“我叫容黛,是容家的三小姐,你是谁?”
“像,太像了,你跟程英妹子,简直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人有些激动,但因为刚刚被踢了一脚,这会儿手腕还在疼,他不敢上前,只是跪在原地。
“三小姐,我叫丁秋实,以前在容家做事,我跟你母亲程英很熟。”
容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你刚刚说,我母亲,是被强奸的?”
丁秋实惶恐地看了战北枭一眼。
容黛察觉到他的眼神,立刻回头警告地扫了战北枭一眼:“你,回去坐好。”
战北枭无语:“我没威胁他。”
容黛不动,眼神沉沉地盯着他。
战北枭啧了一声:“行行行,你别生气,我去坐好。”
他回到沙发边,扫了正看热闹的三个男人一眼,冷哼:“都站着干什么?碍眼吗?坐下!”
一句话,三人都悻悻地坐下了。
司长野凑近性格比较稳当的季朔风:“我怎么感觉,咱们不是被七哥拿捏了,是被这小嫂子给拿捏了。”
季朔风扫了他一眼。
萧世丛哼了一声:“你的感觉没错!”
司长野低声嘶了一声:“将来七哥要是得罪了小嫂子,去求小嫂子的时候,不会连带着兄弟们也跟着吃瓜落,得跟着他一起去下跪求原谅吧?”
萧世丛想了想,看阿枭最近的表现,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阿枭跟小丫头的感情还不够稳定。
实在不行,他就先跟这老小子断交一段时间?
容黛没心情理会后面的人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丁秋实身上。
她蹲在丁秋实身前,眼神无比认真:“你最好不要骗我,老老实实的说,当年我母亲到底是被容兆清强奸的,还是她偷偷给容兆清下了药,才跟我父亲睡到一起的。”
丁秋实看出来了,三小姐不像程英那么软弱。
她可以号令港城的大人物,所以……自己只要老实点,或许不会有事。
“程英是被强奸的,我亲眼所见!”
容黛双拳倏然攥紧:“把你知道的关于我母亲和容兆清的一切,都告诉我。”
丁秋实老老实实的娓娓道来。
他是容家的长工,比程英早四年进了容家,那年,容兆清刚结婚,娶了当地大财主孙家的女儿孙灵秀当夫人。”
孙灵秀是个很好的主家 ,对上尊敬长辈,对下体恤下人,她来了之后,时常给府里的下人发赏钱,但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身体太弱,经常生病。
两人婚后,感情一直很好,烟城人人都知道,他们琴瑟和鸣,是天作之合。
可后来,孙夫人在生容薇的时候,伤了根本,大病了一场,不光身体更差了,也不能再生育了。
但容兆清并不在意,安慰她说,就只生两个女儿也很好。
两人感情依旧很好,直到几个月后,容老爷子在外谈生意,救了逃难的程英,还把人带回了府里。
一切,都变了。
程英入府那天,穿着一身破烂衣衫,却依然难掩美色。
阖府上下都知道,家里来了个逃难来的大美人儿。
那天,丁秋实好巧不巧的就在少爷身边伺候,所以也亲眼见证了少爷在看到程英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半晌,一双眼睛定在了程英的身上,失了神。
后来,还是少夫人喊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匆匆收回了视线。
也是从那天开始,少爷总会有意无意的指使程英给他做这做那。
甚至在她干活的时候,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程英其实很害怕,经常找人换值,就是想避开容兆清。
但她受过主家的恩惠,在主家面前,也不得不遵从他们的命令。
所以即便换了值,她也逃不脱少爷的指使。
所有人都看得出,少爷对程英动心了,身为枕边人的少夫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那天,丁秋实跟着容兆清从外面回来,刚进了少夫人院落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程英的哭声。
容兆清以为程英被欺负,心里一急,匆匆跑了进去。
可却在门外,听到了少夫人说。
“你别害怕,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没多久的活头了。我已经去跟公爹说了,我走后,让他促成你跟兆清的婚事,今天把你找来,也只是想拜托你,在我走后,不要亏待我的两个女儿。”
程英哭着说:“少夫人,我入府只为报恩,我没想过要跟少爷成婚。”
“我看得出,兆清对你是有好感的,公爹说,你出身不错,若不是家乡遭了敌军迫害,你本不至于落魄至此,所以,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加上你性子好,若是你来做宁宁和薇薇的继母,我是信得过你的。”
“少夫人,不行的,我……我真的不喜欢少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容兆清在门口,脸色阴翳的像是被啐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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