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三小姐,求你帮帮七爷。”
下一秒,一只染满鲜血的大手,扼上她的喉咙,力道狠戾,将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死死掐住。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容黛眼前发黑,视线里只剩下战北枭那张冰冷到没有半分表情的脸。
和上一世她濒死之际,那张让她恐惧到刻进骨血里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甚至不敢深想,此时此刻,他手中若有枪,会不会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死亡的阴影几乎将她吞没,可求生的本能却疯了一般滋长。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抬手,挣扎着拼尽全力去掰那只扼住她脖颈的手。
拽不动。
这是她重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是要死了吗?
她不想死。
她猛地抬脚,用尽全力向后踹门,一下比一下急,只盼着门外的秦风能听见动静,推门救她一命。
可门外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濒死的恐惧击溃了她所有坚强,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他染血的手背上。
窒息感越来越重,她踹门的动作越来越乱,越来越急。
就在她意识几乎涣散,以为自己真的要重蹈覆辙死在他手里时,那只死死掐着她脖颈的手,力道竟一点点松了。
容黛拼了命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声音破碎颤抖,几乎不成调:“七……七爷,救……命,我……是容黛啊!”
深陷黑暗中,只想虐杀的战北枭,耳畔忽然漫进叮铃叮铃的铃铛声。
起初,只是清浅的几下,由远及近。
可后来,那铃铛声骤停片刻后,忽然被疯狂摇动,又急又重,直直撞进他心口。
他暴虐的情绪,瞬间得到了安抚。
他下意识追寻着那声音,想靠近,想抱紧,想将那铃声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可下一秒,一道带着窒息绝望的哀求声,更先扎进耳中。
【七爷,救命。】
【我是容黛啊。】
容黛……
容黛。
端午?
他猛地甩了甩混沌的脑袋,眼前那张被他掐得脸色发紫、满是泪痕的小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端午!
战北枭倏然松手。
容黛像个被抽去生命的破布娃娃,顺着门板无力滑落,瘫倒在地。
大脑严重缺氧。
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只视线不自觉地将远处刚刚推门而入后看到的画面,再次纳入眼中。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价值不菲的办公椅被掀翻在地,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精致的茶杯碎裂成渣。
而办公椅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一双眼睛圆睁着,死气沉沉地瞪着这边,似乎……早已没了气息。
好……好可怕。
战北枭的意识一点点回笼,他低头,看到自己双手上刺眼的猩红,再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容黛,心脏骤然一缩。
“端午?”
他慌忙蹲下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端午,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黛甚至无力抬起眼眸看他,只绝望呢喃:“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端午!”
战北枭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揪紧的酸涩感,他颤抖着手指探到她鼻下,微弱的呼吸还在。
直接打横将人抱起,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冲了出去。
秦风一见容黛昏迷不醒被抱出来,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上前:“七爷,三小姐她……”
“叫袁成朗去御海湾!立刻!”
“是,”秦风回头吩咐阿健:“打电话。”
“知道了,老大。”
守在门口的几名保镖面面相觑,心头都震惊不已。
七爷发病,以往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理智清醒过来。
这一次,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清醒了。
这位容三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让疯魔的七爷,这么快清醒过来。
秦风小跑着跟上了战北枭的步伐,下楼开车送两人回御海湾。
路上,他边开车,边时不时抬眼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战北枭将容黛放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般横抱着,一手圈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时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端午别怕,没人会杀你,咱们很快就到家了,没事了,没事了!”
察觉到前方的视线,战北枭一记冷厉的眼刀扫过去,声音都是冷的。
“容黛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办公室!”
“七爷,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带三小姐过去的。”
“秦风!”
秦风脊背挺直,知道七爷此刻有多震怒。
“七爷,我知道错了,回去愿受一切惩罚。”
战北枭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字字冷硬:“她若是出半点事,你知道后果!”
“是,我知道。”
……
御海湾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映着床上蜷缩的身影。
容黛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带着滚烫的热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战北枭坐在床边,让容黛靠躺在自己怀里,一脸严肃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七爷,三小姐还是40℃。”
袁成朗收起体温计,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里满是无力。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西药、中药、针灸轮番上阵,甚至连古法降温都试过,可容黛的体温,就像被钉在了40℃的刻度上,纹丝不动。
“七爷,三小姐她不是普通的高烧,她这样一直说胡话,应该是被魇住了,药力根本渗不进去。”
战北枭垂眼,目光落在容黛痛苦蹙起的眉头上。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即便陷入深度昏迷,也在不停的呓语。
声音微弱,全是细碎的哀求。
“不要,不要过来。”
“我不敢了。”
“我会乖,我很乖的。”
“七爷,别杀我。”
“求求你。”
“我害怕……”
战北枭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端午,别怕,不杀你,我保证。”
这样的话,他这两天不知道安抚了多少遍,可根本没用。
“袁成朗。”
他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命,跟她绑定在一起了。她若出事,你陪葬。她若烧坏了身体,你也不可能健全的活着。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袁成朗心头一凛,他跟随战北枭多年,也算是战北枭的心腹了,这还是头一次,被战北枭拿性命要挟。
足见这容三小姐对七爷的重要性。
可在医学能力范围内,他真是没招了。
“七爷……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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