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开完会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你小子跑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亦的声音。
江亦的音量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敷衍。
“我在建国同志这呢。他办公室比你办公室好玩多了。”
江晚听见他没溜走,就没心思继续说下去了。
江晚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翻开刚才会议还没处理完的文件。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江建国这间办公室比江晚那间大三倍不止。
落地窗正对着魔都的天际线,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红木办公桌大到能在上面打乒乓球。
桌面上整齐地摆着几摞文件,显示器另一侧放着一张镶框照片。
张红梅年轻时的单人照,穿着碎花裙子站在海边,笑得很好看。
靠窗是一套真皮沙发,坐上去比江晚办公室那个软多了,软到江亦整个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江亦此刻就陷在那张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江亦歪着头,眯着眼,看着对面墙上那台巨大的显示器。
画面里是六七个视频窗口,每个窗口里坐着一个人。
江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屏幕说着什么。
江亦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对赌协议,什么股权回购,什么估值调整。
他听着听着就无聊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茄,又看了看雪茄柜。
他刚才挑了半天,从最下面那层拿了一盒。
他不知道那是江建国收藏里最便宜的一款。
他也不知道,江建国刚才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雪茄,心里松了一口气。
江建国结束了视频会议,按下显示器旁边的按钮。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在江亦对面坐下来。
江建国拿起茶几上那盒被江亦打开的雪茄,抽出一支,剪了头,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你小子怎么跑公司来了?想通了?准备来自家公司历练历练了?”
江亦撇了撇嘴。
“这公司有你和我姐,我看我就没有必要来了吧。我来了干嘛?当吉祥物?”
江建国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
他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烟灰。
“行吧,不来就不来吧。你现在弄的那个小公司,也算是个正经事。先干着吧。”
江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江建国那张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搞的那个传媒公司,和江建国弄的世界百强比起来,确实不是一个量级。
他的公司在杭城一栋租来的小楼里,江建国的公司在魔都拥有一整条街的门牌号。
他沉默了一会儿,雪茄夹在指间,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
江建国看着自己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儿子,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每次来公司,不是要钱就是给自己说要投资新项目。
今天这小子居然没提条件,真是奇怪呢。
江建国自己也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来。
“你公司缺不缺资金?要不要给你投点?”
江亦挑眉看了看自己老爸。
“不缺。你要是投钱了,你不就是江总了?想的还挺好。”
江建国被自己儿子噎了一下,烟吸到一半,呛了一口,咳了两声。
他心想,我上赶着送钱,居然还嫌我当江总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投进去,我不当江总谁当江总?
他总觉得自己儿子上次车祸后脑子是真不好了,连钱都不要了。
以前那个江亦,来公司不是为了要钱,就是在要钱的路上。
现在的江亦,在杭城住着那个破公寓,吃着路边摊,骑着电动车。
哪像他江建国的儿子?他想了想,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等会儿给你五个亿,你自己发展吧。要弄就好好弄,你是我江建国的儿子,要干就得干行业第一。
不是第一,就别跟别人说你是江建国的儿子。”
江亦被自己老爹的五个亿给砸懵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雪茄还夹在指间,烟灰掉在裤子上,他都没注意到。
他张着嘴,看着江建国那张脸,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好久他才反应过来后,连忙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商量的意味。
“爸啊,你给我这五个亿要干行业第一也不够啊。
要不再来个两三百亿?直接干第一好了。”
江建国被他的话呛了一下,那一下不是被烟呛的,是被两三百亿这个数字呛的。
他瞪了江亦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小子还真敢想。
“你有点想多了。给你五个亿流动资金,已经算是很多了。
别要求太高哦。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江亦龇了龇牙,咧嘴笑了。
他搓了搓手。
“嘿嘿,我就随便说说。”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些,“哪个爸啊,资金啥时候能到账呢?”
江建国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样子,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明后天吧。到时候我让你姐联系你,走投资流程,正规点。”
江亦猛点头。
“行行行,正规,正规好啊。”
江建国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但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拿了钱,不会又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算了,给他就给他了,亏了就亏了,反正他这辈子亏的也不差这五个亿。
他没回头,声音从办公桌的方向传过来。
“行了,没事就走吧。我还有个会。”
江亦站起来,拄着拐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行,爸,谢了。”
江建国翻了一页文件,嗯了一声。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