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从东边绕到了西边。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快下午三点了。
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翘得比平时还夸张。
他先去厕所解决了一下存货，站在镜子前洗脸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
眼睛下面两道黑眼圈。
不过精神还行，毕竟赢了，赢了的人就能精神一整天。
回到客厅坐下，拿起手机，点开昨天那个战场。
王曾的账号没了，显示着该账号已不存在。
江亦叹了口气，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了。
真是败兴。
“我这还没拿出祖安人一半的实力呢，对面就没了。这也太没意思了。”
他摇着头，给温阮发了条消息。
大意是用星辰官号发个声明，保存证据保留追究权利，劝网友擦亮眼睛别被人利用。
温阮回得很快。
“好的江总”
后面又补了一条消息“江总，帝星的周雄想联系您。问您方不方便。”
江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周雄。
江亦嘴角歪了一下。
他回到“让他给我打电话吧。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江亦从冰箱拿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手机响了，魔都的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按下接听，点开扩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小心。
“请问是江亦，江总吗？”
江亦嗯了一声。
不冷不热的。
“谁？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江亦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江总你好，你好。我是帝星的周雄。”
江亦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腿。
他在等，等周雄说下一句。
周雄见江亦没有要接话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江总。
昨晚那个王曾发的视频，跟我们帝星是没有关系的。
他个人行为，我们公司从来没有授意任何人去抹黑苏漾小姐。
您也知道，我们帝星旗下艺人众多，有些合作方和我们只是松散的合作关系，他们的言行不代表公司立场……”
江亦冷笑了一声。
没有开口，江亦还想听听周雄会说些什么奇葩理由。
周雄听到了那声冷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雄不说话了。
他在斟酌，在权衡。
终于，他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了。
“江总，为表示这次歉意，我们公司在芒果台的《歌手》综艺上有一个名额。
这个节目是业内顶级音综，嘉宾都是成名已久的实力派歌手，曝光量和口碑都是第一梯队的。
我们可以把这个名额提供给贵公司，您可以安排公司的艺人去参加。”
江亦嘴角翘了一下。
芒果台，《歌手》，顶级音综。
他想到了苏漾，现在周雄要把一个更大的舞台送到她面前。
但江亦没有急着答应。
“就一个综艺就给我打发了？”
江亦语气带着嫌弃。
好像周雄递过来的不是业内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顶级资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刚才长，长到江亦以为信号断了。
周雄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漾小姐的新专辑，我个人购入五十万张。算赔罪，可以吗？”
周雄把个人两个字咬得很重，是在告诉江亦，这不是帝星的资源置换，是我周雄掏自己的腰包，给你赔罪。
江亦听出来了，意味着周雄认怂了。
江亦觉得差不多了。
现在公司就苏漾一个艺人，要太多好处也没地方用。
“行，那就这样吧。”
江亦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温阮发来的消息，是一份邀请函的截图。
芒果台《歌手》节目组致星辰传媒，特邀贵公司艺人苏漾参加新一季节目录制。
江亦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歪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周雄这头猪，还能再养养。
时不时放点血，也免得自己还得满世界找资源了。
他拿起手机，给温阮回了一条消息。
大意是邀请函收下，回复对方苏漾确认参加。
江亦在沙发上又瘫了一会儿，可乐瓶里的气泡已经跑了大半。
他把空罐子往茶几上一放，拿起手机，点开和苏漾的对话框。
“等会儿我去蹭饭，刚睡醒饿死了。”
打完了，又想了想。
就这么发过去好像显得他除了蹭饭就没别的事了。
他琢磨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正好还有件事给你说。好事。”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拄着拐杖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魔都，帝星娱乐。
董事长办公室的窗帘拉着。
周雄靠在椅背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次算是勉强过关了，那个《歌手》的名额和周雄自掏腰包买的五十万张专辑，总算把江亦这尊大佛暂时稳住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动。
周雄拿起手机，翻到秦玲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那边没有喂，只有沉默。
周雄没有寒暄，简明扼要地开了口。
“《歌手》那个名额，我给苏漾了。
你新专辑的宣传也停一停，别再投钱了。
公司会给你安排新的综艺，过两天通知你。”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等秦玲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玲的声音传过来，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知道了。”
然后挂了。
周雄看着手机屏幕，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周雄知道秦玲会不甘心，但她也知道闹没有用了。
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必输的牌局里继续加注。
魔都，秦玲的公寓。
秦玲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着，她没再拿起来。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她已经知道结局了。
她只是一个棋子，一个在帝星的棋盘上被摆来摆去的棋子。
现在她成了弃子，弃子不需要愤怒，弃子只需要安静地离场。
她苦笑了一声。
“苏漾，你真是好命呢。”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愿江亦能一直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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