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黑田城的路上,山内一丰的心情许久无法平静下来。
三河的松平元康,美浓的斋藤义龙、近江的浅井贤政......这一个个名字轮番出现,意味着织田家的发展马上就要开始提速了。
日本战国历史上那一个个大事件即将接踵而至,而每一次事件的背後都蕴藏着大大小小的机会。
山内一丰现在要做的就是当机会来临时,倾尽全力地把握住,只有这样才能从织田家脱颖而出。
一步落後那就是步步落後,必须再加把劲了。
抵达黑田城後,山内一丰立刻叫来了五藤净基和祖父江勘右卫门。
「栋别钱和反钱徵收完了吗?」
五藤净基点头道:「各村都已经全部缴纳,反钱按照今年的市价折算成粮食,一共收取了140石。」
「栋别钱收了30贯。」
「民众对此有怨气吗?」山内一丰接着问道。
五藤净基先是摇头後又点头,「怨气自是有的,毕竟我们卖粮用的小升,收粮又换做大
升。」
「算起来,此次徵收反钱,本家多收了近50石粮食。」
祖父江勘右卫门接过话头,「但尾张国的木枡大小本就不统一,民众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只是这种方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用得多了,民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产生抵触情绪。」
山内一丰思索片刻後说道:「今年情况特殊,迫不得已行此无奈之举。」
「明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接着山内一丰话音一转,「现在本家的当务之急是将足轻众进行整合,让稻田植元等人抓紧时间训练足轻。」
目前山内家足轻众以10人为一组,由稻田植元等十七名家臣分别担任足轻小头,战时再由山内一丰统一指挥。
「莫非本家又要出阵?」祖父江勘右卫门心中一紧。
山内家获封黑田城不过半年时间,前前後後已经动员了好几次足轻了。
现在山内家领内别说军役了,连劳役都远远超标了。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次军事行动,山内家都需要给下面的人发放扶持金。
「距离下次徵收年贡还有5个月,现在城内满打满算只有200石粮食和140贯永乐通宝。」
「主公与夫人的婚礼还要花出去近50贯,若是再出阵三河,恐怕得向寺庙借钱度日了。」五藤为净忧心忡忡地说道。
为了避免因为突发情况导致急需用钱时拿不出来,一般武士都会留存一笔备用金。
五藤净基便在黑田城放了100石粮食和100贯钱作为山内家的压舱石,这笔钱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花的。
而除去这部分钱粮,山内家目前能真正动用的只有100石粮食和40贯钱。
「婚礼能省就省,宴席不必太过铺张。」山内一丰强调道。
五藤净基说道:「已经是把预算压缩到极致了,连用的酒都只是从本地采买的。」
「至於晚宴的标准,原定的21道菜已经减到了11道,再减恐怕会让宾客们不满啊。」
祖父江勘右卫门也说道:「宾客们送来贺礼,按理本家也要回礼,这部分开销也不会小。」
「回礼定的是什麽?」
「鱼乾和美浓纸,按照邀请名单上的人数,这部分的花销在18贯左右。」
山内一丰盘算了一下,若是花50贯办婚礼,收的礼钱差不多能够这个数。
「这次出阵是主公亲自指挥,军需供给均有清州城负责,钱应该是够,不必向寺庙借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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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很容易,但还不上的时候就得被人堵门了,山内一丰丢不起那个人。
想了想,山内一丰又说道:「勘右卫门,你去找一下松原内匠,把本家的驮马都集中起来。」
「三郎左卫门,你让三折全友多准备一些金疮药和战场上应急的药品。」
「今後咱们山内家的小荷驮队超额编组,除了携带必需的物资,药品、味增、梅干、酒、
鱼乾、布条、盐等货物也要备齐。」
「战场上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也可以做生意,与其让游商把钱给赚了,不如我们自己来!」
战国时代的後勤补给压力是很大的,绝大部分足轻和武士自带的都是简易口粮,急缺药品和其他商品。
以这次出阵三河为例,虽然是由清州城负责後勤补给,但可以预料到,後勤肯定是优先供应织田信长的直属部队。
到那时,部分非直属兵力想要获得生活用品就得靠从商人手里买,这就是战场需求。
只要有需求就有市场,战争财不发白不发!
指令下达後,山内家各村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而随着婚期将近,婚礼邀请函也不断从黑田城送往各地。
新年那天,山内家的家臣们也都进城向山内一丰道贺,山内一丰也将家臣们留在城中一起享用了晚餐。
虽然山内一丰自己很节约,但对待家臣还是很大方的。
正月初九,宁宁在清州城举行了裳着礼宣告成年。
按照婚约,第二天一早宁宁就得坐上小轿前往黑田城了。
中午回到家,看着正在收拾嫁妆的宁宁,浅野长胜和浅野夫人也是百感交集。
宁宁虽然是养女,但也是老两口亲自抚养长大的,感情自是有的。
「宁宁,明日你便嫁做人妇了。凡事不可任性,要以山内但马守为主。」浅野夫人叮嘱道,这是母亲对女儿的忠告。
浅野长胜也说道:「山内家可不比浅野家小门小户,这个当家主母可不好当。」
「武士常年在外征战,家中一切事务都由正室打理,你得尽快适应山内家的一切,别让但马守在外还要忧心家里的事。」
听着养父母的嘱托,宁宁坚定点头。
她早已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并且愿意为了山内家奉献自己的一生。
「不对啊!」
这时一旁抱着弥弥把尿的浅野长政突然开口,「父亲,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了。」
「明天姐姐去黑田城,谁负责担任送亲使啊?」
浅野长胜眼神一黯,「我当然没忘,可山内家的家名那麽高,送亲使至少得是织田家老或者主公的亲信家臣。」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是我亲自去了。」
送亲的人选一般都是从亲族中找,但浅野家的亲族实在拿不出手,那就只能浅野长胜这个老丈人亲自出马了。
浅野长胜话音一落,屋内的气氛立刻变得压抑起来。
与山内家结亲固然是光耀门楣的喜事,可双方身份差距过大,在某些事情上一家人难免有些自惭形秽。
「不知在下能否担任这个送亲使者?」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浅野家人齐齐回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堀尾吉晴。
「抱歉,我看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并非有意偷听。」
堀尾吉晴来到屋中朝着众人躬身一礼。
浅野长胜一个激灵,赶忙还礼道:「堀尾大人言重了,只是这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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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是伊右卫门的义兄,难道不够格吗?」堀尾吉晴笑着说道。
浅野长胜立刻答道:「够够够,以堀尾大人的身份和家名,在下求之不得。」
堀尾吉晴点了点头,接着又对宁宁说道:「宁宁小姐,在下与伊右卫门乃是生死之交,今後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常听夫君提起堀尾大人,如此便有劳了。」宁宁的脸上也露出轻松的表情。
刚一说完,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前田利家看着屋里坐着的堀尾吉晴也是一愣,「茂助,你怎麽也在?」
「孙四郎,我是来向浅野大人请求担任明天的送亲使者的。」堀尾吉晴解释道。
前田利家一拍大腿,「俺也一样!」
「我特地从荒子城叫来了10名阵夫负责抬轿。」
「事关伊右卫门的面子,更不能让宁宁小姐受了委屈,所以明天送亲那必须风风光光的。」
「这也是阿松的意思。」前田利家接着说道。
看着如此热情的前田利家和堀尾吉晴,宁宁一家也是感动不已。
「既如此,那就有劳二位了。」浅野长胜的笑容就没断过。
堀尾吉晴和前田利家又和宁宁商定了明天的出发时间以及其他事项,接着便一起告辞了。
次日一早,前田利家带着阵夫抵达了浅野屋敷,堀尾吉晴也骑马赶了过来。
宁宁穿着一身白无垢在浅野长政的搀扶下钻进了小轿,一行人很快动身出发。
正月初十,黑田城。
由於结婚的缘故,法秀尼母女也得以返回黑田城。
小合刚回家便急着去野中村找野中良平,两人订了婚却还没见过面。
法秀尼则去法莲寺祭拜了山内盛丰,又向寺庙奉纳了1贯香火钱,并为山内一丰和宁宁进
行祈祷。
中午一过,受邀的宾客们陆续抵达了黑田城。
最先赶到的便是松仓城的前野时之,他从木曾川坐船过来,速度最快。
接着是蜂须贺正胜、松原内匠和前野胜长,三人也都各自带着家眷前来观礼。
林秀贞和佐久间信盛也联袂而至,两个织田家老同时出现,也算是给婚礼增光不少。
「但马守,这是主公给你的贺礼!」林秀贞一进门便将一张知行状递给了山内一丰。
山内一丰看完知行状也是喜不自胜,算上黑田乡和松原庄,山内家的知行地已经接近1000
贯了。
织田信长在出手阔绰这方面确实没的说,就是任务量太重,一般人真受不了。
「但马守,恭喜恭喜,在下不请自来,略备薄礼讨一杯酒喝可好?」佐久间信盛笑着过来道贺。
山内一丰并没有邀请佐久间信盛,严格来说两人的关系挺一般,也就在三河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
而且这个时代的婚礼一般都是邀请亲朋好友,真要是邀请佐久间信盛的话,到时候其他织田家臣也得请,不太现实。
「出羽介大人能来,真是让在下荣幸之至,快请入内就座。」
「菊千代,带出羽介大人进去入座。」山内一丰朝菊千代招了招手。
佐久间信盛刚走,一匹快马又在门口停了下来。
看着马背上的佐佐成政,山内一丰也很诧异,他也同样没有邀请对方。
「内藏助,你此前不是说就算在下邀请你,你也不来麽?」山内一丰笑着问道。
佐佐成政昂着头,一脸傲然地说道:「你若是邀请我,那我自然不来。」
「可你不是没有邀请麽,那我干嘛不来?」
话音一落,佐佐成政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山内一丰,「恭贺但马守新婚,此物权当贺礼了!」
山内一丰定睛一看,随即认出了手中的东西。
「海狗肾?」
「不然呢!」佐佐成政眉角一弯,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找岳父大人托人从能登买到的,你别说,吃了几天是挺有劲的。」
「不过但马守才刚刚结婚,怕不是用不上这东西吧?」佐佐成政挑了挑眉毛。
山内一丰咳了咳,故作高深地说道:「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切。」佐佐成政撇了撇嘴重新上马,「走了,家里一堆事儿呢。」
「内藏助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山内一丰拉住缰绳,礼貌性地客套一句。
佐佐成政眼珠一转,「所以你还是邀请我了对麽?」
「哈哈!」佐佐成政瞬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盛情难却,这可不是我非要来的啊!」
「哟,佐渡守大人也......,别走啊,咱们聊聊。」
「咦,前面是出羽介大人麽,等等我,等等我!」
看着飞快窜进城的佐佐成政,山内一丰耸了耸肩,他其实还挺喜欢跟这种没什麽心眼的人打交道的。
正想着呢,前方街道上突然扬起了飞尘。
「伊右卫门,新娘到咯!」
堀尾吉晴在马背上不停招手,脸上比他自己结婚还要高兴。
山内一丰闻言也开始激动起来。结婚可是人生大事,更何况宁宁还是他自己选的,与其他武士娶妻完全是「开盲盒」截然不同。
说话间,一顶小轿停在了黑田城门口。
山内家的家臣们站成了两排,从今天起他们的头上除了山内一丰这个主公之外,还会再多一位主母。
上次斋藤家袭击黑田乡事件中,宁宁的表现可圈可点,不少家臣心里也对宁宁非常认可。
前田利家朝山内一丰眨了眨眼睛,接着示意轿夫们将小轿放下。
当轿帘掀开的那一刻,一袭白衣的宁宁低着头从轿中走了出来。
宁宁胸前挂着一个类似卷轴一样的东西,这是存放经文或者佛像的「御守」,也就是护身符的意思,目的是祈求新娘一路平安。
作为山内家笔头家老的五藤净基立刻上前行礼道:「见过夫人,一路辛苦。」
宁宁点头示意,接着目光迅速锁定了伫立在门口的山内一丰。
山内一丰微微一笑,然後伸出了右手。
宁宁缓步走到山内一丰的身前,後者立刻抓住宁宁的柔荑(ti)高高举起,「现在,大家可以向夫人见礼了。」
「哈!」
黑田城门口顿时齐刷刷跪倒了一片家臣。
这既体现了山内一丰对家中的绝对掌控力,也是家臣们衷心的祝福。
「走,我们回家!」山内一丰扭头看向宁宁。
「好!」宁宁甜甜一笑,她期待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两人步行穿过黑田城的大手门,爬过一处缓坡後进入了本丸。
黑田城的御殿中,原本的木屋已经被临时修葺过,宾客们坐在刚铺好的地板上翘首以盼。
御殿一般是指身份高的武士的住处,在这黑田城里,山内一丰的屋敷自然被称为御殿。
屋敷内,大厅最中间的区域被留了出来放了一张案几。
小米今天充当侍女为山内一丰和宁宁端来了酒碟和酒壶。
「母亲!」
宁宁先朝一旁的法秀尼行了一礼,两人在清州城就十分熟络,今天算是正式改了口。
法秀尼微微颔首。四个儿子只活下来两个,现在山内一丰结婚,她也十分欣慰。
「兄长,嫂子,请饮下这杯酒。」小米给两人的酒碟中分别倒上了酒液。
山内一丰和宁宁相对而坐,双手举杯分作三口将酒饮下。
日置和尚拿着一尊佛像躲在角落诵念着佛经,此举是为新人祈福。不过老和尚今天得辛苦一番了,因为他得一直念到婚礼结束。
这时,蜂须贺正胜大步走到两人中间站定,朗声说道:「礼成,开席!」
日本江户时代以前的婚礼十分简单,就只是让结婚双方当众露个面,并没有什麽繁琐的流程。
「喔!」
众人饿了半天了,一听这话纷纷开始动筷。
今天的主膳是清蒸鱼乾,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木曾川的鱼乾涨价了,想必定是有奸商囤积居奇。
11道菜品虽然并不多,但也是在座的宾客难得能吃上的饕餮盛宴了。
「伊右卫门,今天总要喝一杯了吧?」
山内一丰刚领着宁宁在主位上坐下,前田利家和堀尾吉晴便举着酒壶走了过来。
「行,今天不醉不归!」山内一丰决定破例一次。
宁宁以为山内一丰是不会喝酒,不安地伸手拨弄一下山内一丰的大腿。
山内一丰回头示意宁宁别慌,真喝起来堀尾吉晴和前田利家可不是他的对手。
「呼,痛快!」
「再来,倒酒!」
「小六,来来来,多亏有你帮忙,且满饮此杯!」
面对众人的道贺山内一丰是来者不拒,甚至主动开始敬了一圈酒。
几壶酒很快下了肚,但山内一丰还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出羽介大人,三河之阵多蒙关照,在下敬您一杯。」
「佐渡守,你也喝啊!」山内一丰又给林秀贞倒了杯酒。
看着里里外外招呼了一圈的山内一丰,蜂须贺正胜和堀尾吉晴等人直接看愣了。
「小六,你确定伊右卫门不喝酒?」前田利家半眯着眼睛,此刻他已经有些醉意。
蜂须贺正胜木然摇头,「原以为山内大人是不会喝酒,原来是不喜欢喝啊。」
「要不然,咱们也戒酒?」
「小六,你说什麽胡话呢!」
「我知道了,他定是小碗喝着不过瘾,来,换大盏!」
一群老熟人难得齐聚一堂,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山内一丰挨个向宾客们表示了感谢,接着便回到位置上坐下来。
「夫君,你没事吧?」看着出气都带着酒味儿的山内一丰,宁宁忍不住问道。
山内一丰握住宁宁的小手,「放心,不会耽误晚上的正事儿的。」
宁宁听完耳根都红了。
上次要不是斋藤家的人袭击黑田乡,她差点因为调皮吃了鞭子。
很快,便有宾客因为不胜酒力醉倒,山内一丰立刻安排人将喝醉的送到城外的法莲寺门前町。
由於靠近鎌仓街道和木曾川这两个交通要道,黑田城的宿场生意非常兴隆。
林秀贞和佐久间信盛被安排住进了法莲寺,其他人则都在宿场过夜。
等人都走完後,家臣们的家眷进来收拾现场,宁宁则先一步回了屋。
普通的家臣以及各村的有德人坐在屋外吃席,这时也进来向山内一丰道贺。
山内一丰耐心地向众人表示了感谢,又嘱咐各村抓紧时间整军备战,然後才带着三分醉意推开了卧室的门。
屋内的炉火烧得正旺,宁宁跪坐在窗边,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针线,仿佛世间所有都不及手中这件小褂。
「宁宁,你在做什麽?」山内一丰走到宁宁的身旁坐下。
宁宁美眸一眨,「适才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夫君的小褂有几处破损,妾身来时带了针线,刚好可以补一补。」
看着低头忙活的宁宁,山内一丰静静在旁等待。
宁宁身上的白无垢已经换下来,此时穿在身上的是十二单,这是养母特地为她置办的。
十二单也被称为唐衣,是平安时代学习唐朝穿戴形成的一种穿衣风格,特点是把各式衣服一层一层套在外面。
宁宁家自是置办不起全套的十二单的,所以穿的只是简化过的版本。上身一件小袖,外面套了件打褂,下身则围着类似裙子的「裳」,这是成年女子的标志。
许是屋内有些热,宁宁把最外面的打褂脱下,只穿着最里层的单衣。
汗渍浸透纱衣,烛光映衬下,山内一丰很快便发现了重点。
「夫君,你看什麽呢?」宁宁将补好的小褂放下,回头之际才注意到山内一丰的眼神一直
在盯着自己看。
山内一丰轻轻一笑,「夫人,夜深了。」
「好,这就来。」
宁宁吹灭烛火,起身和山内一丰来到榻榻米躺下。
不知不觉来到第二日。
「醒了?」
「嗯。」宁宁意识到春光乍泄,连忙拉过被子盖住了身体。
山内一丰笑了笑,「其中风景吾已尽览,况且春色满园是藏不住的。」
「行了,该起床做饭了,要不我先把锅热一下?」
「好!」宁宁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
山内一丰摸着宁宁的头轻声说道:「吃东西记得吹一吹,不然太烫了咽不下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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