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温凉的力量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没有经过食道,没有经过胃,而是直接化作一股清流,沿着经脉直冲眉心。
那股力量温和而浑厚,像是一条被压缩了四百年的江河,终于找到了出口,奔腾而下,势不可挡。
但它不狂暴,不凶猛,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像春水润物,无声无息。
真玄将心神沉入识海,静静地感受着那股力量在识海中流转。
他的识海原本是一片澄澈的空间,像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能照见更深更远的地方。
识海的正中央,那一团由神念凝聚而成的光团,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将整个识海照得一片通明。
九转凝神果的力量涌入识海的瞬间,那团光团猛地一颤,开始缓缓旋转。
一开始很慢,像一个刚刚被推动的磨盘,每转一圈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转着转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像是一个习惯了奔跑的人,越跑越快,越跑越轻松。
光团在旋转中不断膨胀,从拳头大小长到碗口大小,从碗口大小长到海碗大小。
每长大一分,光芒便亮一分,纯粹一分。
那些原本就澄澈的空间,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通透,像是被清水反复洗涤过的琉璃,没有一丝杂质。
真玄感觉到,自己的神念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强。
以前他的神念只能覆盖方圆六十丈,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八十丈内的一切。
院墙外青石缝隙中蚂蚁的爬动,后院竹林中风穿过竹叶的簌簌声,全都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眼前。
他甚至能感知到,破妄禅院外那条小溪中,有一条鱼跃出了水面。
鱼身长约七寸,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尾巴拍打水面时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一颗颗碎钻。
真玄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九转凝神果的力量在识海中流转了不知多少圈,最终缓缓消散,彻底融入了那团光团之中。
光团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散发出的光芒将整个识海照得一片通明,通透得像是没有边际。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修为虽然依旧是蕴丹后期,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
但他的神魂,已经快要到融丹大圆满的境界。
真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已深,月亮挂在半空中,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中。
真玄他迈步走出了破妄禅院,朝藏心阁的方向走去。
藏心阁的灯火还亮着。
真恒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真玄站在门口,嘴角微微翘起:“这么晚了,还没歇?”
真玄走进藏心阁,在真恒对面坐下,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三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袈裟;
一个透明的琉璃盒子,盒中躺着一株巴掌大小的兰花,花瓣呈淡紫色,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一个青瓷小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破障丹”三个小字。
真恒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扫过,眉头微微一动。
“这是什么?”他放下笔,伸手拿起那件袈裟,展开来看了看。
袈裟入手沉甸甸的,质地柔软而坚韧,指尖触到袈裟表面,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从掌心渗入。
“大梵天袈裟。”真玄说,“赵恒送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穿在身上能抵御抱丹期高手的全力一击。就算是蕴丹期高手,也能卸去三成力道。”
真恒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真玄:“给我的?”
“嗯。”
“师弟有心了。”真恒将袈裟叠好,放回桌上,又拿起那个琉璃盒子。
盒中的蕴魂仙兰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他的手指照得微微发亮。
他凑近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蕴魂仙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这东西,我在藏心阁的典籍里见过记载。
产自绝望海深处灵岛,百年难遇一株,可温养神念、增强神魂强度。你从哪里弄来的?”
“天宝阁的拍卖会上拍的。”真玄说,“九万三千两。”
真恒的嘴角抽了抽:“九万三千两?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攒的。”真玄说得理所当然。
真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又拿起那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圆润光滑,表面隐隐有丹纹流转,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破障丹。”真玄说,“六粒。专为化劲圆满突破抱丹期炼制的。服下一粒可提升三成突破几率,三粒同服可提升五成。师兄你看着安排。”
真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掌心的丹药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真玄。
那双一向沉稳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
有心疼,有感激,有自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真玄,这些东西,你花了不少吧?”
“不多不多,十五万两。”真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寺里面把钱补给我就行了。”
藏心阁中安静了一瞬。
真恒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感动不过三秒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的灌了一口,然后又灌了一口。
“师兄,你别激动。”真玄厚着脸皮说,“这些都是师弟应该做的。你这些年为寺里操劳,师弟看在眼里。这些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真恒放下茶盏,看着真玄,沉默了很久。
这特么是你的心意吗?你用寺里的钱给老衲准备心意,还特么先斩后奏?
然后,他伸出手,在真玄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真玄,师兄谢谢你。以后别这么干了,寺里也不富裕。”
真玄摇了摇头:“师兄不必客气,真如寺就跟咱家一样,咱拿家里的钱,很合理不是......”
真恒摆了摆手打断对方的PUA,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横梁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难不成自己修为没有师弟进展得快,就是因为不如师弟这样随心所欲(不要脸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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