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我伸手拍了拍孙悟空搭在我腰上的手:“行了,抱够了吧,松开。”
他没松。
“大圣。”我说。“这是办公室。”
“什么?”他低头看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就是……办公的地方。”我指了指玉台,又指了指周围的殿宇,
“我是太阴星君,这是我的官署。你在这儿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搂着我腰的手,又看了看我,一脸无辜:“又没人。”
“没人也不行。”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万一有人进来呢?”
“谁敢?”他理直气壮,“这是你的地方,外人进不来。”
“那霓裳呢?素娥呢?”
“她们不会不敲门。”
我被他说得没脾气,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他的手臂箍得不算紧,但就是刚好让我挣不脱。
“孙悟空。”
“叫夫君。”他说。
“夫君,你松不松手?”
他想了想:“不松。”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他笑了,把我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重新抵在我头顶。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栖迟。”他忽然开口。“你方才说,这是你的官署。”
“对啊。”
“那俺是什么?”他问,“太阴星君的什么人?”
我想了想:“家属。”
“家属?”他重复了一遍,显然对这个词不太满意,“什么家属?”
“本君的夫婿啊。”我说,“随行护驾,白天端茶倒水,晚上……给我暖床。”
他低下头,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危险的笑意:“端茶倒水?给你暖床?”
“嗯。”我一本正经地点头,“怎么?你不愿意?”
他没说话,伸手捏了捏我的耳朵。
我一哆嗦,差点从他怀里弹出去。他的手已经收回来了,嘴角翘得老高。
“你干什么?”我瞪他。
“俺都替星君做这么多事,”他慢悠悠地开口,“星君是不是该给俺发俸禄?”
“你要什么俸禄?”
他想了一会儿。
“你。”他说。
我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伸手推他:“起来,我要工作了。”
他没动,反而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廓:“工作什么?月华不是已经引完了?”
“还有别的。”我说,“玄霜仙药、月桂酿、广寒宫的开支、仙娥们的修炼……一堆事。我初来乍到,都得了解一下吧。”
“明天再弄。”
“今日事今日毕。”
他狐疑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我干笑两声,“这不是第一天来嘛……”
他笑了笑,退开一点,但手还搭在我腰上,“栖迟,你太紧张了。上任第一天,歇歇不行吗?”
“不行。”我说,“霓裳她们撑了这么久,我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俺陪你做。”他说。
“你本来就在陪我。”
“不一样。”他说,“方才俺是家属,现在俺是……助理。”
我忍不住笑了:“你还知道助理了?”
“不是你教的嘛。”他理直气壮。
我靠回他怀里,没再挣。
殿里又安静下来。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我的头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栖迟。”他低声叫我。
“以后俺每天都陪你来。”
“好。”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
我闭上眼,笑了起来。
“大圣,你方才说,你是助理。”
“怎么?”
“助理不能调戏上司。”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俺不当助理了。”他说,“俺还是当家属吧。”
“夫君。”我靠在他怀里问。“你以后每天都要变成项链,陪我来广寒宫上班。”我顿了顿,“会不会很烦?”
他没说话。
我抬起头看他。他低头看着我,带着一点奇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眉头微微皱起来,“你问俺会不会烦?”
“是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疼!”我拍开他的手。
“疼就不是做梦。”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我是认真的。”我揉着被捏红的脸,“你每天都要变成项链挂在我脖子上,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到处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你不会觉得闷吗?”
我掰着手指头数,“你以前在花果山,想翻跟头就翻跟头,想打架就打架,想去哪就去哪。现在倒好,变成一条项链,一动不动地挂在这里,跟坐牢似的。”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而且你还要变成项链跟我去见玉帝、见仙娥、见各路神仙。他们又不知道那是你,说不定还会当着你的面说你的坏话。你听见了又不能跳出来打人,多憋屈。”
孙悟空看着我,忽然笑了。
“俺挂在你脖子上,能听见你说话,能感觉到你的心跳,能看着你每天忙来忙去。晚上你回去,俺还能变回来抱着你睡觉。”
他低下头,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你说,俺会不会烦?”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俺巴不得天天这样。”他说,声音低低的,“你赶俺走,俺都不走。”
我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谁赶你走了?”我闷声说,“我就是怕你无聊……”
“有你就不无聊。”他说,尾巴在我腿上蹭了蹭,“你不在,才无聊。”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他伸手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尾巴缠得紧紧的。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我拿起玉台上那叠文书,翻开第一篇。是广寒宫今年的开支账目,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霓裳的字写得秀气,但内容实在枯燥,桂花酿多少坛,月华泉修缮多少次,仙娥们的修炼物资领了多少……
我看了两行,头就开始疼了。
孙悟空又凑过来了,盯着我手里的文书,看得比我还认真。
“这不对。”他忽然伸手,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什么?”
“这里。”孙悟空忽然伸出手,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上月结余算错了。”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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