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那女人声音带着哭腔:“我家男人在大风厂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厂子拆了,他人也被关在里面,一分钱没拿到,还要判刑。”
“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一个妇女跟着哭起来:“陈老,您是好人,您是老革命。”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他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
另一个老头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陈老,当年大风厂改制,是您带我们搞的。”
“现在出了事,您不能不管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哭声、哀求声混在一起。
陈岩石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地上那些土鸡蛋、土花生、两件牛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
这点东西,拿来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皱着眉,听着她们的哭诉。
有人开始给他戴高帽子:“陈老,您是咱们汉东的包青天啊。”
“陈老,您不帮忙,就没人能帮我们了。”
“陈老,您说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此时陈岩石脸上的不悦慢慢被一种受用的表情取代了。
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没有退休的时候,这种感觉让他痴迷。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大喊一声:“行了!别哭了!”
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陈岩石坐直身体,声音很沉:“这件事,我会帮忙问一下,你们回去等消息。”
女人们见此一幕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外,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大姐,大风厂都拆了,这老东西还会帮忙吗???”
被叫做大姐的中年妇女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嘴角带着一丝不屑:“这个老东西会帮忙的,只要给他戴上高帽子,他肯定会帮忙。”
“你看这个老东西住的别墅,他是清官吗?”
“我听我家男人说,这个老东西当时可是有暗股的。”
另一个中年女人也压低声音:“如果他不帮忙,我们就去举报他!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陈岩石坐在花园里,看着地上那几个袋子,脸色阴沉。
他伸手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还带着泥土的花生,抓了一把猛地摔在地上,声音不大。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陈岩石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忙必须帮。
邓西坡知道他有暗股的事,如果邓西坡真的被判了,说不定会把他供出来。
到时候不但待遇没有了,甚至还要被抓进去判刑。
还会连累陈海。
陈岩石站起来,在花园里走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给谁打电话?
林川?不可能,李达康?更不可能。
沙瑞金??那人情用一次可就少一次啊。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陈清泉,京州市中级法院的院长,高育良之前的秘书。
而这一次开庭的法院正好就是京州市中级法院。
陈岩石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时高育良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接了起来。
“陈老,又有什么事情。”
陈岩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育良,大风厂现在已经拆了。”
“那些股东们也受到了惩罚,一分钱都没有得到,也在看守所关了这么久,上法院判刑,应该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他的意思很明确,想让对方打一下招呼。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陈老,您可别再管这些事情了。”
对于这个老头,高育良的内心是复杂的,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要晚节不保。
电话另一头陈岩石的声音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气:“这怎么能不管?”
“犯了错,教育一下就行了嘛,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闻言高育良沉默了两秒,声音更无奈了:“陈老,这事不好搞,大风厂的事,是林省长主持的。我插不进去手。”
此话一出,陈岩石沉默了一下,准备退一步,声音缓了下来但依然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那行。法院院长陈清泉是你之前的秘书。”
“你让他照顾一下,总行了吧?象征性地处理一下。”
高育良握着手机,眼神闪烁陷入了思考当中,打招呼是可以打招呼的,不过打招呼必须按规定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平淡:“我只能去帮忙打招呼,但不保证。”
得到答复后的陈岩石嗯了一声,语气满意了几分:“好。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挂断了,高育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陈清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陈清泉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老领导。”
高育良的声音很严肃,每个字都很清楚:“陈清泉同志,大风厂股东的案子,你一定要公平公正地处理。”
“不要管任何人打招呼,记住,是任何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清泉的声音有些迟疑:“高书记,您的意思是……”
他虽然大概听懂了,但还是要再确定一遍高育良打电话的含义。
“我的意思很清楚。”高育良的声音更重了:“依法办案。谁打招呼都不行。”
陈清泉连忙应声:“明白了。高书记放心,我一定依法办案。”
高育良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脸上没有表情。
京州市中级法院,院长办公室。
陈清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琢磨着高育良那几句话。
意思是让自己依法办案,不要管任何人打招呼,这是什么意思???
陈清泉摇了摇头,不想了,反正照办就行。
上级领导的叮嘱很简单,你安排,我照办。
陈清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天气有些闷热,心里也有些燥热。
山水庄园关闭后,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去学习外语了。
今天晚上,他联系了一个外教老师,必须去温习一下。
陈清泉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微微闭上双眼,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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