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妗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确实来做过几次咨询。”
“咨询?”孟婉青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咨询用到家里?咨询用到晚上十一点!?”
楚知妗喉头一紧。
“知妗,妈原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
“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明白。”
“珒珩和婳婳是夫妻,有孩子有家庭。你跟他都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用得着别人教?”
“还是说你想做第三者?”
这三个字砸下来,楚知妗耳边嗡的响了一声。
难堪感让她双眼微垂,指尖发麻。
“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馨馨以后怎么办?谁家孩子愿意被人指着说,她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楚知妗坐在那里,脊背绷的笔直。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半晌,她哑声开口。
“我知道了。”
“我会跟他保持距离。”
孟婉青审视的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最终撇撇嘴,拎包起身。
走到门口时,回头又补了一句。
“知妗,你别怪妈说话难听。婳婳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是做心理医生的,应该比谁都明白。”
门关上了。
只留楚知妗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诊疗室。
她盯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很久没有动。
......
当晚,顾珒珩照常拿着馨馨给的备用钥匙出现在楚知妗的公寓门口。
可这次——转不动。
拿着捏着钥匙,眉头微蹙,墨玉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紧闭的房门,手指慢慢收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翻出楚知妗的号码,打了出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始终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的拨了第二次、第三次......
终于确定,楚知妗应该是把自己拉黑了。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亮,亮了又灭。
顾珒珩垂下眸,编辑了一条微信发出去。
【楚知妗,我在门外。】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手指继续滑动,第二条发出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开门,咱们当面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腿都麻了,他终于认清现实,她,不会再让他进门了。
收回视线、手机,顾珒珩深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身离开了。
......
接下来三天,顾珒珩照常上下班,家、公司,两点一线。
只是他走思、失眠的症状似乎越来越重了。
这几天,顾氏的首席法务官孟钧年也没闲着,在顾珒珩的命令下,他带着法务团队找到了王晓彤一家。
会面的地点就在王晓彤家。
孟钧年难得一身西装,中规中矩的坐在三人对面。
他淡定的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王女士治疗期间的完整档案,包括知情同意书、每次咨询的记录摘要、以及入档时的心理评估报告,全部合规合法。”
王母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表示看不懂。
旁边的中年男人——王晓彤的舅舅,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冷哼一声,“这些我们看不懂!反正我外甥女就是接受了楚知妗的治疗才变严重的!”
“你们必须赔钱!”
孟钧年面色不变,伸手帮他们翻到下一页。
“先不忙谈赔偿的问题,你们先看看这个。”
文件上是一个境外的账户,号码虽然长,但王母瞬间白了脸。
“我们查到王女士的名下突然多了一笔从境外汇进来的资金,这笔资金的来源我们正在追溯。”
“我想,你们很清楚笔钱是怎么来的。”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与其惦记那些有的没得,不如拿着这笔钱低调点。免得真查出点什么,法庭上你们不好解释。”
此言一出,对面几人的脸不约而同的白了一瞬。
王晓彤的舅舅张了张嘴,脸色涨红,愣是没发出声。
看到他们这副表情,孟钧年在心里冷笑一下,合上文件夹,“想好了吗?想好的话,请几位现在签署一份和解协议,并撤诉。”
“这件事会到此为止,我们不会追究王女士和你们的行为。”
王晓彤一家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耷拉着脑袋,纷纷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名。
他们是收了一笔钱,但他们也知道,顾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真查出点什么,丢面子是小,被判个几年,他们的人生就毁了......
两天后,楚知妗收到了法院寄来的准予撤诉的裁定书。
看到这份裁定书的时候,楚知妗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顾珒珩做的。
她拿起手机翻出顾珒珩的名字,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灭放下了。
......
周五下午,楚知妗的咨询室。
前台小美在翻看预约记录后,笑容标准,“顾先生,您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咨询,今天为您治疗的是......邵温严邵医生。”
“......”
“邵医生的诊室507,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
顾珒珩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眸色沉了沉。
邵温严正在整理桌面,听到敲门声抬头,看见来人,推了下眼镜。
“顾先生,请进。”
“我的档案,是谁转过来的?”顾珒珩插在兜里的大手微微收紧。
邵温严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面上带着客气的笑意。
“是楚医生。她认为您的情况由我来跟进更合适。”
两个男人隔着办公桌无声对峙。
顾珒珩垂下眸,敛下眼底复杂的神色。
她在躲他。
“顾先生,请坐,关于您的情况我已经看过记录,接下来咱们......”
不等他说完,顾珒珩转身就走,身后,邵温严也不恼,推推镜框,轻飘飘来了一句。
“顾先生,接下来您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来找我,随时欢迎。”
顾珒珩没有离开,转身去了楚知妗的诊疗室。
他隔着一道玻璃门向内看,由于玻璃的阻隔,什么都看不到。
他背靠墙壁站在那,幽深的墨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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