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这皇帝,也能轮到咱们谢家来做。”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卢拂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认真的?”
“风儿死了。”谢临威的语气平静得吓人。“我谢临威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被李承泽杀了。”
“本来我不想问鼎天下的,当个世家家主多好,安安稳稳,富贵传家。”
“但来京城这一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把屠刀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主宰自己的命,也能主宰他人的命。”
谢临威抬起头,看着卢拂,眼神认真。
“否则,永远都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卢拂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狠,又有些畅快,牢里那些天吃的苦、受的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好。”
她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狠劲。
“到时候,我要做皇后。”
谢临威点头。
“我要全国通缉李承泽。”卢拂一字一顿。“把他抓回来,关在死牢里,让他也好好尝尝我吃过的苦头。”
“馊饭、泥水、发霉的稻草,一样都不能少。”
“关他一辈子。”
谢临威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自然。”
卢拂深吸一口气,靠回车厢壁上。
“卢谢两家联手,定能成事。”
“嗯。”
马车继续往南走,车轮声在空巷里回荡。
两个人坐在车厢里,各怀心思,各有盘算,但此刻,目标一致。
活着出城。
回江南。
然后……翻天。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老爷,快到南门了。”
谢临威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到了之后你别说话,一切我来。”
卢拂点头。
马车转了个弯,南门的城楼已经遥遥在望。
城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一排士兵,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
南城城门。
马车刚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前面就出现了一排拒马。
十几个士兵持枪站在路中间,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站住!”
领头的士兵大喝一声,长枪往前一横。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车咯吱一声停了下来。
“什么人?报上名来!”
小队长带着七八个士兵围了上来,长枪尖指着马车,一脸警惕。
车夫缩着脖子,回头朝车厢里小声喊:“老爷,前面有兵拦着……”
谢临威皱了下眉,掀开车帘探出头。
十几个士兵围了上来,把马车团团围住。
谢临威扫了一圈,没看见孙德禄。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家大儒的派头。
“放肆!”
士兵们愣了一下。
“吾乃陈郡谢氏谢临威,当世大儒!”谢临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让你们守将来见我!”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动。“可有陛下手谕?”
“叫你们孙将军来,吾不是你们能够盘问的!”
几个小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兵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片刻之后,孙德禄从城门楼子里走了出来,四十来岁,矮胖身材,穿着从七品的武官甲胄,腰间别着一把刀,走路有点外八字。
此刻的他,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谢临威看见他,立刻换了副面孔,堆起笑来,双手一拱,语气比刚才和善了十倍不止。“孙将军。”
“在下不是当官的,京城这些事,与我们无关。”
“还望将军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去。”
说着,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双手递到孙德禄面前。
这是做给周围小兵们看的……表面上是行贿,实际上之前的三万两早就给过了,这只是走个过场,到时候钱给小兵们分的。
孙德禄看了一眼银票,没接。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过谢临威,走到马车旁边。
他必须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卢拂有没有在车里。
有,那就是逃犯,他可以直接抓捕,如果没有,他最多就是劝退谢临威,什么也干不了。
伸手,拉开了车帘。
车厢里,卢拂缩在角落,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孙德禄看清了她的脸,确认了。
是天牢的死囚。
他放下车帘,退后两步,突然脸色一板。
“大胆!”
谢临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说好的吗???
孙德禄猛地转身,朝着周围的士兵大喝。
“此人私放天牢死囚,意图出城叛逃!”
“来人!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谢临威的脸色瞬间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孙德禄!”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你敢出尔反尔?!”
孙德禄看都不看他。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吗?!”
谢临威被两个士兵架住了胳膊。
“你收了我三万两银子!你以为你能撇干净?!”
孙德禄这才转过头,看着谢临威,大义凛然的喊道。“我的事,自会去找陛下说明白。”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每一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区区几万两,买不了我孙德禄对大汉的忠心!”
谢临威愣住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他看得出来,孙德禄的眼底,分明是另一种东西……精明的算计。
莫不是大汉没完?
这个狗东西,反悔了!
不可能,城外的仗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打完!
“你……”
谢临威还想说什么,嘴巴被一只手抓住,塞了布条进去,两个士兵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车厢里传来卢拂的尖叫。
“别碰我!”
“放开!你们这群粗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范阳卢氏——唔!”
两个士兵把她从车厢里拽了出来,她挣扎着,踢着腿,头发散得更乱了。
谢临威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满嘴的泥土味。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完了。
孙德禄怎么敢翻脸的。
三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闭上眼,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早知道,就不该来京城。
孙德禄站在原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里头美滋滋的。
人抓了,现在能去靖安王和陛下面前邀个功,上交三万两,顺便洗清嫌疑,博一个大好前途。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整了整衣甲,清了清嗓子,朝手下吩咐。
“绑结实了!”
“带他们去北门,见陛下和靖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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