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触觉，没有边界。
林枫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飘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里。
【人性刻度】：3→ 1。
理智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但他没有死。
或者说，他的“意识”被某种东西强行锚定了。
“喂。”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不是苏晚晴，不是姬幽，也不是那个守墓人。
这个声音很奇怪，既不苍老，也不稚嫩，它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就像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你就是……林枫？”
林枫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中“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再无别人。
“连话都不会说了？”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烦躁，“真没用。浪费我一滴眼泪。”
话音未落，一点微光在黑暗中亮起，那不是灯也不是火焰，而是一滴……眼泪。
眼泪悬浮在虚空中，晶莹剔透，但在那水滴的核心，林枫看到了倒映——
那是他自己。
不，是无数个“自己”。
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在杀人，有的正在被凌迟。
“那是……我的未来？”
林枫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干涩。
“未来？不。”那个声音冷笑一声戏谑道：“那是你的‘可能性’。或者说，是‘渊’想要你变成的样子。”
那滴眼泪缓缓飘向林枫。
“你想知道长生庭里有什么吗？”
“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吗？”
“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诅咒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林枫紧闭的心门。
林枫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滴眼泪越来越近。
“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林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只知道，不管是‘渊’，还是古神，还是什么狗屁的宿命……”
“都别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那滴眼泪，停在林枫的眉心一寸之处。
“冥顽不灵。”
那个声音似乎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消化掉吧。”
嗡——
那滴眼泪，猛地炸开！
无数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刺入林枫的大脑。
第一幕：祖母的葬礼。
不是悲伤，而是恐惧。祖母的尸体，在棺材里睁着眼，嘴里不断重复着：“守墓人……守墓人……”
第二幕：祖坟的塌陷。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坑，而是被人从内部……挖开的。挖开的人，穿着现代的登山服。
第三幕：长生庭。
巨大的青铜门后，不是宫殿，也不是陵墓，而是一片……星空。星空中，无数具穿着不同时代服装的“林枫”，正悬浮在半空，胸口都刻着一个血淋淋的“渊”字。
“看到了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你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合格的，被送进长生庭；不合格的……”
“就像你现在这样，变成废料。”
林枫的身体，在黑暗中开始风化。
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露出下面虚无的黑暗。
【人性刻度】：1→ 0.5。
濒死。
但在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林枫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裂开的笑容。
“流水线？”
林枫抬起那只还没有风化的手，指着那滴正在试图吞噬他的眼泪。
“如果我是产品……”
“那你是什么？”
“质检员？”
林枫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还是……废品回收站？”
“你说，你费了这么大劲，把我拖到这里，不是为了吃掉我……”
“是为了……回收我？”
那个原本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
林枫打断了他。
“但我知道，不管是质检员，还是回收站……”
“都得死。”
林枫猛地一抓！
那只还未风化的手，死死抓住了那滴眼泪！
【古巫禁术·吞天】！
这一刻，林枫体内的古巫之血，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挣扎，而是为了——进食！
“不——！”
那个声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滴眼泪，在林枫的手中疯狂挣扎，试图挣脱，但林枫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握越紧。
咕嘟。
一声轻响。
林枫将那滴眼泪，连同里面蕴含的无数记忆碎片，一口吞了下去。
轰——！
黑暗炸裂。
林枫猛地睁开眼。
……
现实中。
姬幽正跪坐在血色沙漠上，满脸是泪，双手死死按住林枫的胸口。
那瓶珍贵的【古神之血】，已经空了。
但林枫的胸口，没有起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幽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悔恨。
她以为林枫死了。
就在这时，林枫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原本干瘪、风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不是那种病态的、暴力的复原。
而是一种……返璞归真。
皱纹消失了，白发变黑了，甚至连皮肤上的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人性刻度】：0.5→ 60。
不仅恢复了，还暴涨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林枫缓缓坐起身。
他的眼睛，不再是灰白色的浑浊。
而是纯粹的黑色。
那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黑，像是最深沉的夜空，也像是……深渊本身。
“姬幽。”
林枫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谢你的‘毒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不再是诅咒的纹路，而是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渊”字。
“我看到了……”
林枫抬起头，看着姬幽惊恐的双眼。
“长生庭的门……开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