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身上那些七彩的光芒渐渐收敛，从表面归于深处。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些白色流光百特星人爆炸的地方飘散出来。
无数道白色的光点涌出，像一群被囚禁了太久的萤火虫，终于等到了自由的时刻。
它们在宇宙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那颗蔚蓝的星球飞去。
林凡抬头看着那些光点从略微有些欣慰。
他们在那具黑暗的躯体里沉睡了太久，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地球上，无数道白色流光从天而降。
光芒散去，一个个茫然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街道，张着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在这儿？”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十字路口，挠着头，看着周围同样茫然的陌生人。
他的记忆停留在被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吞噬的那一刻，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现在他回来了，衣服完好，身体完好，甚至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
一个小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眨了眨眼睛，看到远处正在朝她跑来的妈妈。
无数这样的场景在地球上同时上演。
那些被海帕杰顿吞噬的人，一个不少，全部回来了。
大河望站在地面上，看着那些白色流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飞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武藏站在旁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他们转过头，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金色身影。
大河迈出一步，想要开口感谢他。
飞鸟也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
武藏已经抬起了手，准备朝他挥手。
然后林凡动了。
他没有回应那些目光，没有等待那些感谢。
他抬起头，朝高空升去。
速度不快，但很稳，像一只在气流中滑翔的鹰。
他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高到地面上的人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轮廓。
黑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金黄色的眼睛变成了深邃的血红，背后的翅膀收拢，像一件合拢的斗篷。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颗星球。
全球陷入黑暗。
天空变成了墨黑色，云层变成了浓稠的灰色。
人们抬起头，看着那片突然暗下来的天空，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林凡悬浮在黑暗的天穹中央，血红色的眼睛俯视着脚下陷入恐慌的大地。
那些负面情绪从地面升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内。
新鲜的，纯粹的，没有被任何信任稀释过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充实感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这才对。这才是邪神该有的待遇。
不是“奥特曼加油”，不是“邪神万岁”，是尖叫，是逃跑，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他的声音响起，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恐惧吧，颤抖吧，渺小的人类！你们从今往后，只能生活在黑暗当中！”
人类的恐慌达到了顶峰。
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林凡体内。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瞬移到了人数最多的地方。
此刻街道上挤满了逃亡的人群。
他巨大的身体从天而降，落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轰的一声，地面震颤，周围的建筑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人群更加疯狂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凡低头看着那些在他脚边四散奔逃的人类。
有人摔倒了，他心念一动，那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几个街区外的安全地带。
又有人被推倒了，他又瞬移了一个。
再一个，再一个。
他一边制造恐慌，一边把人捞走。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救了，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继续尖叫。
三道光芒从天边飞来。
戴拿，高斯，赛罗。
三个奥特曼同时赶到，落在这座陷入黑暗的城市上空。
他们并肩而立，看着那个站在城市中央、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金色身影。
他们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
他们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谁。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那些被百特星人吞噬的人，又为什么要转身恐吓整颗星球。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不能让他在人类面前为所欲为。
赛罗第一个冲了出去。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他停住了。
不，不是他停住了，是他看到了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几个孩子正站在林凡的脚边。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最小的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还不到他的脚踝高。
他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他们没有被这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庞然大物吓到。
孩子们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帅啊！”
最大的那个男孩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尖叫声和哭喊声中，却格外清晰。
林凡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几个孩子。
他们仰着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发自内心的惊叹。
林凡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
不对啊。我不是向红球许过愿了吗？我应该在你们眼中十分可怕才对。
你们又不是我那个地球上的人类，怎么不怕我呢？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告诉这些孩子：“我是邪神，你们应该怕我。”
那也太丢人了。
最大的那个孩子又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帅帅的怪兽，可以带我们飞吗？”
林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那亮晶晶的眼睛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林凡点了点头。“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脚边的这几个孩子能听到。
他把手放下来，贴在地面上。
那几个孩子欣喜若狂，不顾身后大人们声嘶力竭的呼喊，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最小的那个女孩爬不上去，急得直跺脚，最大的男孩又跑回来，把她抱了上去。
林凡在他们身上施加了一层薄薄的能量，把他们牢牢地固定在手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手举到胸前，带着那几个孩子飞了起来。
他们从城市上空掠过。
黑暗的天穹在头顶，地面上是万家灯火和还在奔跑的人群。
孩子们在他的手上欢呼，伸手去够那些飘过的云朵，指着远处的大海尖叫。
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但吹不散他们脸上的笑容。
林凡飞得很慢，很稳，像一只载着孩子们的大鸟，在城市上空缓缓盘旋。
他的暗红色眼睛不知何时又变回了金色。
赛罗停在半空中，冰斧举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扔出去。
他看了看那个载着孩子们在天上转圈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戴拿和高斯。
表情复杂得像见到贝利亚指着奥特之父大喊，奥特之父，你的奥特精神呢？
“不是……这个怪兽，究竟想做什么？”
戴拿摇了摇头。
高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孩子们在林凡手上欢笑的样子，慢慢放下了战斗姿势。
三个奥特曼悬浮在空中，看着那个黑金色的身影载着一群孩子，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上空，一圈一圈地飞着。
远处，那些还在逃跑的人们渐渐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
有人在问旁边的人：“那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能回答他。
林凡飞过一条街道，地面上的尖叫声少了一些。
他又飞过一条街道，有人开始驻足观看。
再飞过一条街道，一个小女孩指着天空，扯着她妈妈的衣服说：“妈妈，我也想坐那个。”
林凡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邪神不能笑。邪神要严肃。
他板着脸，继续带着孩子们在天上飞，一圈，又一圈。
又有一团七彩的光芒，从林凡身上悄然流出，笼罩那些被破坏的建筑。
那些建筑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逐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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