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它林凡被抛进另一个星域之中，周围是漂浮的碎石和冰冷的黑暗。
它拼命稳住自己的形态，五颜六色的光丝在真空中散开又聚拢，像一只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伙伴！伙伴！”它的声音在宇宙中回荡，但没有任何回应。
它感觉不到林凡的气息了。
小混发了疯一样朝地球的方向冲去。
它的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那些光丝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它在害怕。它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伙伴说过，要带它一起走的。伙伴说过，要一起观察这个世界的。
伙伴不能死。伙伴不能死！
林凡趴在那片碎石上，已经分不清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了。
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那些流失的能量像时间一样溜走，视线模糊，意识混沌。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趴了多久。
几秒？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宇宙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沉默。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原。
林凡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
碎石漂浮着，远处是暗淡的星光，再远处是虚无。什么都没有。
“奥特曼！”
那个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林凡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带着笑容。
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林凡认识那张脸。
那个他没能唤醒的孩子。
他想说什么。
但小女孩已经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她跑向那片星海，跑向那些遥远的光，跑向他够不到的地方。
她回头，笑着喊他“奥特曼！奥特曼！”
林凡伸出手。他的手穿过虚空，什么也没抓住。
小女孩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碎石还在漂浮，星光还在闪烁，宇宙还是那么安静。
幻觉吗？
“林凡。”
那个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那道红银色的背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面朝着那片无垠的星海。
他没有回头，但林凡知道他是谁。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加油啊，奥特曼。”
他的身影开始发光。
与此同时，遥远的宇宙深处，一颗翠绿色的星球上，那些植物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片陌生的星空，双手合十。
一颗星球。两颗星球。三颗。五颗。十颗。
那些佐菲曾经到过并帮助过的星球，纷纷亮起光芒。
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条浩瀚的光河，在宇宙中流淌。
地球上，人们不知道奥特曼与扎基的战斗到底怎么了。
他们只知道那道黑金色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站在楼顶仰望，有人紧紧握着孩子的手。
然后有人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男人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奥特曼！”
他朝着天空喊，“你……你不是喜欢吓人，然后吸收我们产生的恐惧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现在……现在我确实恐惧！赶快来吸吧！”
他的妻子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的孩子抱着他的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一起哭。
那道声音传出去很远。
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然后他们开始做同样的事。
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有人站在楼顶边缘，有人把自己关进黑暗的衣柜里，有人在纸上写着遗书，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他们在制造恐惧。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家伙。
那个明明说要当邪神却一直在保护他们的家伙。
他们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他们要试试。他们只能试试。
那些恐惧从地球上飘起来，混在那些金色的光芒里，一起涌向宇宙深处。
林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身后的虚空中，佐菲的身影静静站立着。
那道红银色的背影已经几乎看不清了，但他还站在那里，像一颗永远不灭的星。
那些从宇宙各地涌来的光芒先流入他的体内，在他那里停留一瞬，然后转向林凡。
他抬起那只已经半透明的手，轻轻搭在林凡肩上。
海帕杰顿的身躯开始发光。
黑金色的甲壳上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林凡此刻散发着太阳一样的光芒。
扎基正按着那个血红色的诺亚打。
他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砸在那具红色的躯体上，每一次都炸开漫天的火花。
他的笑容疯狂而狰狞，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从宇宙的另一个角落涌来，像一颗恒星在他身边爆炸。
他猛地转头。
“这股庞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远处的星空中，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燃烧。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连他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扎基的拳头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盯着那团光芒，盯着那个正在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身影。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感觉到的东西。
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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