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森林里的鸟鸣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但佐菲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依然在闪烁。
红灯，一刻不停地闪烁。像一颗随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因为奥特曼形态太过消耗能量，佐菲不得不变为人形。
因此林凡也变为人形，坐在他的身旁。
林凡沉默地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没有一个行得通。
然后佐菲开口了。
“林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能否把你的一些黑暗能量传递给我？”
林凡转过头，看着他。
佐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林凡听出了那句话背后更深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
林凡抬起手，手上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是他最纯粹的黑暗能量，深邃、浓郁，像是从黑洞深处提取出来的。
他将那团能量送到佐菲面前。
佐菲伸出手，接住了它。
黑色的光芒渗入他银色的掌心，顺着他的手臂，流向他的全身。
林凡仔细地观察着。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没有那些黑暗与光明相遇时本该发生的剧烈反应。
那团黑暗能量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安静地、毫无阻碍地被佐菲的身体吸收了。
佐菲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从红色变成了蓝色。
两人同时沉默了。
海风吹过悬崖，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有一只海鸟掠过浪尖，发出清脆的鸣叫。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但林凡和佐菲都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佐菲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蓝色计时器，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苦笑。
“林凡。”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不如你回去吧。”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佐菲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刚才吸收了黑暗能量的掌心。
“我能够毫无阻碍地吸收你的黑暗能量。这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林凡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奥特曼是光之巨人。
他们的能量来自光，来自等离子，来自恒星。
一个正常的奥特曼，不可能毫无阻碍地吸收黑暗能量。
这就像水不能燃烧，火不能结冰一样，是宇宙最基本的规则。
如果佐菲能吸收黑暗能量。
那就意味着，他本身就不是纯粹的光。
“你不能跟着我一起冒险。”佐菲站起身，背对着林凡，“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林凡也站了起来。
“佐菲！”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别总想自己一个人扛着！我说过，我会陪着你！”
佐菲转过身，看着林凡。
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感动，没有欣慰，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如果你陪我一起冒险，在外面出了意外，”他的声音很低，“你那颗星球上的人类怎么办？”
林凡愣住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地球。那些人类。那些叫他“奥特曼”的人。
那些在空间站里为他唱生日歌的队友。
乡秀树，南猛，加藤队长，孤门，还有那些曾经被他吓哭、现在却把他当作守护神的普通人。
如果他出了意外，他们怎么办？
林凡沉默了。
他想说“他们有古雷格尔人保护，有乡的杰克装甲，有三支防卫队”。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那些都不够。古雷格尔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杰克装甲再先进，也只是科技。三支防卫队再努力，面对真正的宇宙级威胁，依然力不从心。
他们需要他。就像他需要他们一样。
佐菲看着林凡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在犹豫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林凡身后。
林凡还沉浸在刚才的思考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佐菲的动作。
然后，一道温暖的光芒从背后笼罩了他。
佐菲看着旁边，在思考的人形态的林凡，内心说了句抱歉。
紧接着佐菲瞬间化为奥特曼形态，并且巨大化，然后使出了奇妙的技能笼罩在了林凡身上。
那力量恰到好处，足够让他失去意识，又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林凡的身体软了下来。佐菲重新变为等高状态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
他从掌心释放出几个光圈，套在林凡身上。
那些光圈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林凡的手腕和脚踝束缚在一起。
不会疼，不会受伤，只是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佐菲蹲下身，看着林凡沉睡的脸。
“抱歉。我不该把你卷进来的。”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器，拨通了帝国星人的频道。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帝国星人，我需要你帮个忙。”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帝国星人沙哑的声音：“佐菲？”
“对。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佐菲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凡。
“帮我照顾好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林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上来。
他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头顶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空气里有金属和机油的气味，和海边那种咸湿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金属的，带着铆钉和管线，上面还有几处被修补过的痕迹。
这不是地球，不是MAT队的基地，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林凡猛地坐起身。
“佐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惊醒了靠在墙边打盹的帝国星人。
那个蓝紫色的巨人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小子！”帝国星人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好好休息，别打扰我。”
林凡转过头，看着帝国星人。
“帝国星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凡的记忆开始慢慢恢复。
那颗有生命的星球，那片悬崖，那片海，佐菲……
“我不是在和佐菲……”
“小子。”帝国星人打断他，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墙，“好好休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你托付给我，但是想来你对他很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圈。
佐菲弄晕了他，然后把他托付给了帝国星人。
佐菲一个人走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他用力挣扎，那些光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加大力量。光圈开始出现裂纹。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黑暗能量瞬间爆发。
咔嚓。
光圈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帝国星人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林凡已经不再理会他了。
他感知到佐菲的方向，锁定了那个坐标，然后瞬移。
黑光闪过，林凡消失在房间里。
帝国星人愣愣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床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却只看到一片空旷的星空。
“这小子……”他喃喃道，然后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算了。佐菲看重的人，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星空之中，林凡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佐菲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佐菲，你给我等着。
等我追上你，非得好好骂你一顿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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