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反冲力顺着脚踝直逼小腿骨。骨骼承受着极限压迫,发出一阵细碎的动静。楚狂歌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回肚子里,借着反弹的力道在半空卸了力,双脚稳稳踩在露台地砖上。
前方那扇号称连炸药都轰不开的定制防盗门,以脚后跟击中的位置为圆心,向内深深凹进去一个大坑。嵌在墙体里的四根高强度膨胀螺丝,连带大块红砖和混凝土墙皮,被蛮力直接连根拔了出来。灰白色粉尘在空气里一下炸开。
失去支撑的门板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两百斤重的钢板直挺挺往后倒去。
“轰隆!”
整栋别墅的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门板重重砸在办公室里头那块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雾。楚狂歌拍掉牛仔裤上的灰,抬脚跨过地上那块废铁。
“你们用几道密码锁就想遮住内娱的烂账,今天我偏要用这双鞋底,踹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假面具。”
她随口吐出一句,顺带活动了下酸胀的右脚踝。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那抠搜的系统连个屁都没放。楚狂歌翻了个白眼。连踹个门都不给黑粉值,这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办公室里没开灯。外头探照灯光柱偶尔扫过窗户,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斑驳光影。楚狂歌踩在波斯地毯上——这地毯踩着比外头的草坪还软。星幂国际这帮吸血鬼,真是把穷奢极欲写在脸上。
她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面上干干净净,就剩一个纯铜烟灰缸,还有一台关了机的电脑。
她盘算得很清楚。只要找到阴阳合同原件,拍下来发到微博上,星幂法务部明天就会把天价索赔的律师函拍她脸上。到时候没钱赔,直接喜提全行业封杀,十亿退休金稳稳到手。这种老狐狸,最核心的东西肯定放在最难拿的地方,或者是天天能看见的地方。
一楼杂物间。
头顶的白炽灯管剧烈地闪了两下,扑簌簌往下掉灰。
李导刚把给水军的转账记录删干净。那声巨响直接砸在他天灵盖上。他手一抖,老人机滑落到地上,电池摔得飞进墙角。冷汗顺着肥腻的下巴往下滴。他连手机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撞开杂物间的门。
完了。全完了。
那疯女人真把门拆了!
李导的呼吸变得稀薄又破碎。他扶着走廊墙壁,双腿软得像面条。他太清楚那扇门有多厚了——那根本不是人力能破坏的东西。
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从尽头楼梯口走过来。作战靴踩在地砖上,没发出任何多余的杂音。这是李导花大价钱从海外安保公司雇来的,平时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想跑路或者不听话的刺头艺人。
“李导,什么情况?”带头的刀疤脸声音沙哑。
“二楼西侧办公室!”李导指着楼梯,手指直哆嗦。“把人给我废了!死活不论!出了事我担着!”
刀疤脸没废话,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排成战术队形,快步冲上楼梯。
二楼走廊里弥漫着还没散尽的干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之前被楚狂歌放倒的普通安保。刀疤脸用脚尖挑起地上变形的灭火器,掂了掂分量——八公斤。
能把这玩意儿当流星锤抡,里面那个女人有点东西。他从后腰抽出一根黑色的战术甩棍。
办公室里。
楚狂歌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锁着的。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纯铜烟灰缸,冲着抽屉锁芯狠狠砸下去。
“哐!”
纯铜底座砸在铁皮锁芯上,动静特别大。锁芯应声断开。里头是一堆发票,还有几张没填名字的支票。没用。
第二个抽屉。继续砸。几份赞助商的合作意向书。楚狂歌把文件全倒在地上。
她绕到大班椅后头,目光落在那整整一面墙的红木书架上。按那些狗血剧本的套路,这种地方通常都有暗格。她伸手在一排排精装书上摸索,从左到右,一本一本按过去。
摸到第三排最右侧的时候,一本《资治通鉴》完全拿不动。
用力一按。
“咔哒……”
书架中间的部分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嵌在墙体里的深灰色保险柜。密码键盘,指纹识别,外加一个机械钥匙孔。
楚狂歌看着这三道锁,挠了挠头。这超纲了。
她左右看了看,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红木办公桌上。李导这种脑满肠肥的家伙,绝对记不住复杂的密码。钥匙肯定就在这间屋子里。她蹲下身,开始对办公桌进行地毯式搜索。
最底层的抽屉锁得死死的。用手拉了两下,纹丝不动。这抽屉材质跟上面几个不一样,是实木加钢板夹层。
楚狂歌再次举起手里的纯铜烟灰缸。
走廊外的脚步声停了。四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堵在被踹烂的门框处。
“唰——”
四根战术甩棍同时被用力甩开,发出一串整齐又清脆的金属卡扣声。
楚狂歌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向门外那四个肌肉虬结的战术背心男,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那四根泛着冷光的甩棍上。
她颠了颠手里那个沾着木屑的纯铜烟灰缸,叹了口气。
“我就找个东西,你们非要逼我加班。”
话音刚落,刀疤脸率先迈步,甩棍带着破空声砸下来。
楚狂歌没躲,反手抄起桌上的纯铜地球仪,抡圆了迎上去。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办公室里炸开,甩棍当场弯成V形,刀疤脸虎口撕裂,惨叫着跪倒在地。剩下三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地球仪已经砸在第二人胸口,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不到十秒,四个精锐保镖整整齐齐叠在门框处,像一堆破布口袋。
楚狂歌把坑坑洼洼的地球仪扔在地上,黄铜滚了半圈,停在墙角。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右手虎口震得发麻,左肩那条旧伤也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还没拆线的口子又渗血了,纱布边缘洇出一小圈暗红。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这身体真该换保修卡了。”
她直起身,跨过地上的人堆,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能砸的东西基本都砸完了。系统面板上的黑粉值却还在往下掉。
她不信邪,拿起桌上李导的备用手机,点开微博。首页第一条就是自己那张断线战损图——半边脸带血,碎发糊在额角,T恤领口也沾了红。评论区已经疯了。
“谁家团队敢让艺人直播砸手机砸自己脸啊,疯了吧。”
“她最后那句‘我就是个恶毒女人’,我听着都难受。”
“心疼女鹅,她都被逼成啥样了。”
楚狂歌看得头皮发麻。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冷气扑出来。里头塞着矿泉水、进口水果、半盒沙拉,外加一颗还没切的大白菜。
她盯着那颗白菜看了一秒,伸手抓出来,连叶子上的水都没甩,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声音脆得发狠。她站在别人办公室的开放式厨房里,左脸带血,右手捏着一颗生白菜,脚边散着刚翻出来的合同,地上还有手机残骸。这个画面荒唐得能直接入选内娱年度十大迷惑现场。
系统提示音响起。
“正向声誉大幅上涨,黑粉值清零程序加速。当前黑粉值,一百九十。”
楚狂歌拿着白菜,半天没动。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止水。原来人崩到头,真的会没脾气。
她发了条微博:“加班加到啃菜,骂我两句行不行。”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评论区炸穿。
“你伤口先处理啊祖宗!”
“谁骂得下去啊,我心都碎了。”
“楚狂歌你给我听着,你不是烂人,你是被烂环境逼成这样的活人!”
十分钟后,那位理中客大V删了长文,发出一条道歉微博:“对楚狂歌女士的误读,我郑重道歉。”
楚狂歌咬着白菜,眼神都空了。她等的不是道歉,是封杀。系统那边更绝。
“当前黑粉值,零。恭喜宿主,成功达成阶段性清零成就。”
楚狂歌抬手把白菜叶拍在台面上。辛苦一晚上,一朝回到解放前。她脸上的伤口还没处理,掌心还烂着,半条命吊在这破办公室里,最后结算告诉她:楚小姐,您今晚整顿内娱整得太成功,黑粉归零,欢迎下次再来。
她把剩下半颗白菜塞回冰箱,关门的时候手劲大了点,门架上的玻璃杯被震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她低头扫了眼,懒得管,转头继续翻屋。
目光落在床头那盏黄铜台灯上。灯座偏了一点。
她走过去,把台灯挪开。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便签纸,上头写了一串数字:0703666。
楚狂歌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外头工作区办公室门牌是西区0703,后三位重复是666。去掉一个零,六位——703666。
她转身回到保险柜前,蹲下输入。
绿灯亮了。“咔。”箱门弹开一条缝。
里头整整齐齐躺着几份牛皮纸袋,一支录音笔,还有一个黑色U盘。楚狂歌抄起最上头那个纸袋塞进怀里,又把录音笔和U盘捞走。
外头走廊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更密。有人在吼,声音隔着门板都盖不住。
“西侧露台检查过没有!”
“门锁坏了!”
“人在里面!”
楚狂歌环顾一圈,顺手抓起桌上的纯铜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还行。
她偏头看向门口,听着门外人声越聚越多,低低骂了一句。
“我就找个东西,非逼我加班你们这是。”
外头撞门声已经响了。椅子在门后吱呀乱滑。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的时候,顶门的椅背裂了。
楚狂歌没慌。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U盘,又看了眼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把U盘往裤兜深处一塞,攥紧了手里的烟灰缸。
门外,第三下撞击刚过,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撞门,是更远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整栋楼的地板跟着颤了一下。
楚狂歌抬头,眼皮却没抬。她不知道的是,几千公里外的京城,一个加密对话框里,龙哥的食指刚按下“一键群发”。上千个群控账号同时运转,网暴倒计时,正式归零。
而她手里的U盘,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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