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碧霄补了半小时详解,楚寒彻底摸清了底细。
可这阵法难就难在炼制——光是刻录主阵纹就得七七四十九日,不能断火、不能停息。
更惊人的是,它的瞬移速度,竟堪比大罗金仙全力遁行!
这是真正把上古阵理与现世机枢焊死在一起的新路子,不是拼凑,是重生。
杨蛟离开金鳌岛时,连方向都没想。
灌江口?那是埋着他父亲杨天佑尸骨的地方,血还渗在青石缝里。
可除此之外,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他落脚。
他索性闭眼一指,朝东南方掠去。
飞了整整两日,忽见海天尽头浮起一座孤岛,岛上炊烟袅袅,城楼飞檐翘角,街巷铺着青砖,连酒旗都是手绣的。
不像朝歌——那地方早已拔地而起千丈银塔,灵轨如蛛网密布,霓虹映得夜空发亮。
而这座岛,仿佛被时光轻轻绕开了。
杨蛟挑了城郊一处山坳落下,在半山腰搭起三间竹屋,篱笆围院,种了几畦菜,养了两笼鸡。
他身上戾气太盛,往城里一走,怕是未开口,百姓已吓得抱头蹲墙根。
不如守着山风过日子——清静,也安全。
闲来无事,便从袖中抖出几粒灵种,随手栽在院角。
梨树结青果,桃枝挂赤霞,藤蔓爬满篱笆,结出拇指大的紫晶葡萄。
他本就不打算做凡人,只是借这烟火气,一点点洗掉骨子里翻腾的杀念。
十年光阴,就这么晃过去了。
晨起打一套伏羲拳,午后侍弄瓜果,傍晚坐在竹椅上听松涛。
那股子逼得妖魔退避三舍的煞气,竟一日淡过一日,如潮水退向深海。
“哇——这梨子甜得冒仙气儿!”
午睡正酣,院外忽然蹦出一声脆响。
杨蛟掀帘望去,一只毛色金灿的猴子正蹲在梨树杈上,腮帮子鼓鼓囊囊,手里还攥着半颗青玉梨。
他心头猛地一震——这猴儿脚跟深处,竟蛰伏着先天魔神的气息!
“小家伙,”杨蛟缓步出门,声音不高,却压得枝头鸟雀噤声,“我这梨子,没问你讨过钱吧?”
树上猴子浑身一僵,爪子悬在半空,连嚼都忘了——
刚才光顾着偷嘴,压根没察觉屋里有人。
如今看清主人模样:眉如墨刃,眼似寒潭,一身沉甸甸的杀意,竟似凝成了实质,压得整片山林鸦雀无声。
这可不是寻常妖猴,而是灵窍初开的天生灵猴,五感敏利,一眼便识出:眼前这位,是真杀过山崩海裂的大凶之人。
此刻杨蛟已收束了杀机,寻常人只觉他眉宇凌厉、气势迫人,却根本察觉不出那股浸透骨髓的戾气与煞意。
可这猴子偏偏就嗅到了。
杨蛟刚抬脚迈进一步,猴子浑身猴毛倒竖,转身拔腿就往密林深处窜。
杨蛟望着那道仓皇奔逃的瘦小身影,嘴角一扯,露出点无奈的笑意。
“回来。”他随意扬手一招,猴子便像被无形丝线捆住,身不由己地倒飞回来,稳稳落在他跟前。
“偷吃了我亲手养大的灵果,你说——该怎么赔?”杨蛟噙着笑,目光温和,语气却沉得像压着山。
猴子一见那笑,吓得连退三步,可双脚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吭声?那不如宰了你——听说猴肉酥嫩多汁,架火上一烤,滋滋冒油,香得很。”杨蛟舌尖慢悠悠舔过下唇,眼神认真得令人心头发毛。
“上……上仙饶命!俺是花果山石胎所孕、水帘洞里称王的天产石猴,真要死了,立马化成一块冷硬石头——石头嚼不动啊!”猴子魂飞魄散,嗓音都劈了叉。
“哦?天产石猴?倒没尝过。”杨蛟点点头,神色愈发幽深,“正好开个荤。”
“别吃俺!真不好吃!您让俺干啥都行!”猴子扑通一声跪坐下去,尾巴都吓僵了。
“行吧。”杨蛟略一思忖,“从今往后,每日挑井水,浇果树,侍弄菜畦,施肥除草,一样不许落下。”
“谢上仙不杀之恩!”猴子如蒙大赦,脑袋磕得比鼓点还响。
“小猢狲,可有名字?”杨蛟随口一问。
“俺生来无父无母,在花果山水帘洞当猴王,自号美猴王——可没名没姓。上仙若肯赐名,俺愿日日焚香叩拜!”猴子眼巴巴仰起脸,满是希冀。
“嗯……看你一身金毛顺滑油亮,品相上乘。天庭紫薇大帝麾下有员猛将,唤作袁洪,也是灵猴出身。你既沾了这份灵根,不如就叫——大牛。”杨蛟说得一本正经。
“呃……上仙,能换一个不?”猴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自己是猴,又不是耕田的畜牲,凭啥叫大牛?
“嫌拗口?那叫小黑。”杨蛟神色不变。
“不行不行!”猴子猛摇头,金毛乱颤,“俺通体灿金,叫小黑岂不糟蹋?”
“那就二牛吧。老家村里的娃娃,不是叫大花,就是唤二牛——名字越土,越压得住命。”杨蛟想起儿时玩伴,一个个都贱命养大。
“不中不中!”猴子急得直拍大腿,“俺是猴,不是牛!名字里带‘牛’字,算哪门子道理?”
“狗蛋。”杨蛟干脆利落。
“上仙——”
“不乐意?既然不肯听话,留着何用——不如串签子,抹盐撒椒,烤得外焦里嫩。”杨蛟忽然敛了笑意,一股浓稠如墨的尸山血海之气轰然炸开。
猴子当场瘫软,冷汗浸透皮毛。
这才猛地记起——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半点没骗人。
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活脱脱一尊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尊!
“上仙!狗蛋好!狗蛋顶好!上仙起的名字,字字金玉、句句天音!”猴子抖着嗓子,把怂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这还差不多。”杨蛟摆摆手,“去井边打水,果树一棵不落,全浇透。”
“遵命!上仙!”猴子连滚带爬冲向水井,拎桶就干,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天庭凌霄殿外,太白金星远远望见那猴子偷果被抓、反被罚去浇园,还被起了个“狗蛋”的诨号,忍不住掩袖低笑。
“长庚,乐什么呢?”身后忽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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