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语调又高又急。
惹得三人几乎同时朝着他看了过来。
楚萧然眉梢挑起,指尖重重一顿。
顾宴清冷峻的面颊上,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沈霁川也不知是被口水呛到,还是咳疾又犯了,咳得止不住声。
苏屿念看着三人怪异的神情,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针扎的疼,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你们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竟做出此等有辱门风之事?”
看着三人心照不宣的样子,
苏屿念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他像是被置于脑中的大钟狠撞了一下,开口发颤,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所有的侥幸在这一瞬,灰飞烟灭。
顾宴清本就是个直爽的性子。
既然他已经跟江晚棠有了夫妻之实。
早就做好了与陆砚书决裂的准备。
君子坦荡荡。
他动了动唇,刚想坦白一切。
沈霁川抢先开了口。
“苏兄慎言,即便你不顾念与陆兄多年的兄弟之情,也要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晚棠”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斟酌了片刻。
“……也要为世子夫人的名节考虑。”
苏屿念闻言,从愤怒中猛然回过神。
女子名节尤为重要。
尤其江晚棠那种老实本分的女人。
若是坏了名节。
只怕会一脖子吊死,再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沈霁川继续道:“我们虽易容成砚书的样子,但也只是留宿在书房……”
他确实从未踏进清风苑半步。
一直留宿在书房。
但是和江晚棠一起宿在书房。
他终究心虚的垂下眸,轻咳了两声。
苏屿念闻言,面色缓和了几分。
是他狭隘了。
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朋友妻不可欺。
先不说他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
彼此了解,人品可信。
就算陆砚书再不喜江晚棠,也断然不会让别的男人与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在一起。
荒谬绝伦。
但此时。
顾宴清却被沈霁川几句话惊得脊背发凉。
是他思虑周全。
刚刚若不是沈霁川抢先一步开口,岂非酿成大祸。
他倒是无所谓。
哪怕拼上此生军功,也要在陛下面前为江晚棠求一道和离圣旨。
只是还未问过江晚棠的心意。
必然不能贸然行事。
就在此时。
陆砚书庄子上的小厮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跑得又快又急,一个滑步,噗通跪在了顾宴清脚下。
“顾、顾将军。”
顾宴清下意识地朝身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事?”
“世子让我来寻一些您府上的金疮药。”
顾宴清皱着眉,虽然心底很不想给。
还是顾念着两人多年的情分。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
小厮生怕他会拒绝,跪在地上哐哐磕了好几个响头。
“顾将军,求求您大发慈悲,我们家夫人身子本就娇弱,此时挨了那么多板子,疼得实在受不住了。”
顾宴清:……
“没有。”
丢下这两个字,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车走去。
-
沈霁川从行宫拿到人皮面具,便快步地朝着侯府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让人打听了侯夫人的行踪。
她今日去了庄子照顾陆砚书。
这个时辰还未回来。
估摸着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并未从正门直接进去。
之前陆砚书找他们几人假扮他在侯府掩人耳目的时候。
告诉他们一条可以直通侯府书房的密道。
若是在侯府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
方便他们脱身。
沈霁川绕到了侯府外面的一片树丛。
找到密道入口,扳开机关直接走了进去。
陆砚书在他们易容入府之前,已经对侯府的下人特意交代过,没有传唤,便不必靠近书房。
所以他到了书房的时候,房中并无下人。
与之前一样。
他换好了陆砚书为他们准备的衣裳,便点燃了书房的烛火。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世子,您回来?”
“嗯。”
沈霁川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虚。
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亥时。
陆砚书只要在府上。
江晚棠都会在这个时辰准时送上一碗安神茶。
他随意拿起手边的书卷,不走心地翻看着。
一本书翻到了底。
门外依旧没有江晚棠的身影。
下人不是已经知道“陆砚书”回了侯府。
她怎么还没过来?
煮安神茶也需要时间,再等等。
沈霁川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随手又拿起一本书卷,烦躁得不行。
难道下人没去通传。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不想过来?
陆砚书为了个无媒苟合的外室,在宫中给了她这么大的难看。
生气也是应该的。
陆砚书就是看着她老实本分好拿捏,才会如此羞辱她。
想来江晚棠即便知道“陆砚书”回府,也不会来送安神汤了吧。
更何况……
今日侯夫人并未回来。
她也不用顾念婆母的想法,做些违心讨好陆砚书的事情。
那他今晚岂不是见不到江晚棠了。
沈霁川烦躁地站起身。
在房中来回踱步。
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清风苑。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夫君。”
沈霁川似乎没想到江晚棠会推门而入。
惊得他一个趔趄,往身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
明明等的心急如焚,脱口而出的却是:“夫人怎么过来了?”
江晚棠浅笑,鼻息间的酸涩之气。
她知道今晚的“陆砚书”,是沈霁川假扮的。
读书人最爱面子。
房中烛火早已把他焦急踱步的样子映在了窗幔上。
“我来给夫君送安神茶。”
江晚棠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眸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卷上。
如今她还真是有点看不懂了。
陆砚书让他们易容成自己的样子。
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留宿在庄子上,与秦初雪无媒苟合。
如今怕是整个盛京无人不知。
陆砚书为秦初雪挨了三十板,下不了床。
他的这几个兄弟来的比以往更勤快了。
昨日是楚萧然,今日沈霁川,明日是不是该轮到顾宴清了?
江晚棠把安神茶放在桌上,转过身,眸光无意间扫到了他手中的书卷。
“夫君,你怎么又一个人躲在书房看那种东西?”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