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赤锈夫人这才低头看向他。
它微微偏头，脖颈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刚才说，要将谁拿下？”
“师尊饶命！”他拼命磕头，“弟子有眼无珠！弟子不知道这位是宫主的亲传弟子！”
赤锈夫人冷笑，“哦？不知道她是宫主的弟子，你就可以随意欺辱了？”
“不是！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年轻男人急得语无伦次。
赤锈夫人却已经不想听了。
它抬起手，年轻男弟子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皮肤下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锈斑。
“啊啊啊！”年轻男弟子痛得满地打滚。
随后，那些锈斑不断向外蔓延，他的四肢开始变得僵硬，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接连折断。
皮肤裂开，里面流出黏稠的暗红色液体，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
不过片刻，地上便只剩下一滩铁锈色的血水。
林音希站在一边看着。
她觉得自己干的这些工作真的很需要一些精神赔偿。
赤锈夫人抬了抬手，那团血水便从地上浮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兔九，要来一口吗？”
那团血水也跟着飘到林音希面前。
“不用，你的弟子，你自己享用吧。”
偏偏就在这时，林音希手指上的兔子戒指开始发烫。
那只兔子戒指像是闻见了什么好东西，温度一点点升高，戒面上的绿宝石也泛着幽光。
林音希垂下眼睛。
她能感觉到，戒指正在渴望那团血水里的污染。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浮起大和尚的那句“不要轻易踏过那条危险的界限”。
于是，林音希不动声色地把手揣进了口袋里，拒绝赤锈夫人的邀约。
赤锈夫人张开嘴。
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血水，便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细流，钻进了它的口中。
它自己吸收掉了。
女弟子跪在旁边，已经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她在心里暗骂师兄蠢笨如猪，又爱显摆。
原本以为林音希是个刚来的弟子，还没开始修炼，好欺负，便弄了张网，将天上的仙鹤拦下来，打算趁机敲诈一笔。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宫主的亲传弟子！
幸好她刚才只在旁边添油加醋，没有亲自动手。
否则，现在变成血水的，恐怕就不止师兄一个了。
赤锈夫人淡淡道：“你惊扰到了我的客人，去山脚下，做十年台阶。”
当台阶至少还能有命留。
那名女弟子如蒙大赦，立刻磕头谢恩。
等她连滚带爬地跑远之后，赤锈夫人才重新转过身，“兔九道友，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林音希十分客气，“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夫人你为什么可以收徒呀？”
赤锈夫人：“这些都是被淘汰下来的弟子，没什么天赋，便求到了我的面前，我尚未融入玄天道宫，正好养着几个，留作进化时的耗材。”
“人类如果修炼的话，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玄天道宫的污染，可以保鲜。”
林音希愣了一下。
保鲜？
这话听着怎么跟超市冷藏柜似的。
赤锈夫人见她似乎很感兴趣，便主动邀请她上山，“兔九道友既然来了，不妨去我的洞府坐坐。”
林音希正有此意。
她跟着赤锈夫人往山上走。
赤霞峰的山路两侧，种着许多暗红色的花，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锈斑，风一吹，就发出铁片互相摩擦的声音。
人是肯定不能从里面走了，如果走的话，会被这些花瓣凌迟，割成一片一片的碎肉。
林音希不得不感慨，怪不得尸解仙能让那么多实体背井离乡，它真的非常包容，允许其他的实体在自己的地盘上保留个性。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音希来到了赤锈夫人的住所。
府邸外面挂着两盏灯笼，灯笼皮薄透明，里面各装着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脏。
赤锈夫人领着她进去。
里面倒是宽敞，桌椅齐全，地上铺着厚厚的红毯，墙边还摆放着丹炉。
那些丹炉有大有小，其中一口丹炉的盖子没有盖严，里面不时传来指甲刮擦铁壁的声音。
赤锈夫人对此习以为常。
它亲自给林音希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暗红色的，表面漂浮着一层细细的铁锈。
林音希低头看了看，“多谢。”
她拿着，没喝。
两人闲聊了一阵。
林音希一边陪它说话，一边想方设法地打探玄天道宫的消息。
她记得，副本最开始就提醒过她，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功法，发现异常不对时应停止修炼。
所以，关于修炼这件事情，一定多收集情报。
“夫人，你们这里修炼，想要彻底融入玄天道宫，是不是也要测试灵根呀？”
赤锈夫人点头，“自然。”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林音希将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她确实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在这个副本里面，所谓的灵气就是污染。
而灵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音希从当归山到兰陵沈府，遇见的灵根都是纠缠成一团的仙蚴。
那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寄生实体。
修仙法门千千万，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灵根”。
见林音希追问，赤锈夫人笑了起来。
“兔九道友，这不过是宫主戏耍人类的把戏而已。”
赤锈夫人脸上的铁锈掉下来了，掉进杯子里，和水混在一起，它浑然不觉。
“你若感兴趣，可以测一下。”
说着，赤锈夫人便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盘。
玉盘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五道细细的纹路。
“此乃测灵盘，只需要将手掌放在上面，便可知晓自身的灵根资质。”
林音希伸出手，把手放了上去。
玉盘没有反应。
呃……是不是接触不良，得稍微停留一会？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她低头研究了半天，抬起脸，认真地问：“夫人，这东西是不是没充电？”
赤锈夫人：“……”
测灵盘确实没有任何反应。
赤锈夫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玉盘上。
刹那间，五道纹路同时亮起。
其中代表金灵根的纹路尤其明亮，将整个玉盘染成了金色。
赤锈夫人收回手，玉盘重新恢复雪白。
“法器没有问题。”
“哦。”林音希又把手放了上去，依然没有反应。
不是吧？之前在兰陵沈府，她抽到的天赋就是【朽木难雕】。
现在换副本了，怎么还来这套？
说好的每个进来的幸存者都生成一个随机灵根呢？她的呢？
救命，她不想走废柴流。
赤锈夫人的脑袋缓缓向一侧歪去。
咔、咔、咔。
脖颈里的金属不断摩擦，直到脑袋歪成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
五道纹路，竟然一道都没有亮。
可它分明能够感觉到，兔九身上残留着兔舍污染气息。
它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林音希放在玉盘上的手，鼻翼翕动。
“兔九道友，你身上的人味儿……是怎么进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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