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齐茵在报纸上看到了爸爸跟政府人员的合照。
标题是:热爱祖国,拥护合营,齐鸿儒以实际行动投身社会主义建设事业。
没几天她就从爸爸那里得到了一整个首饰匣子的地契,房契,红息单,以及藏在山里庄子里的几十箱子珠宝黄金瓷器和书画。
陈德善也突然升任了军区的司令员,连跳三级成了正大军区级别,他们家也搬进了司令部大院住。
她担心自己的成分再成问题,于是这次搬家,好多物件都被她收进了小仓库。
她那些金丝绣的旗袍,披肩,还有国外买的名牌包包,首饰,高跟鞋,都收了起来,只留了一部分自己特别喜欢的。
连家里的装修她这次都没参与意见,全都是陈德善和清清安排的。
虽然家里不如从前住的舒服,但齐茵的心情确实一天比一天好。
一则是因为她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越来越期待,家里的这些孩子,她个个都喜欢,要不是自己年龄大了,她都想再生两个。
二则是毛毛自打他怀孕以后,嘴巴越来越甜,天天忙前忙后的照顾她,而且很听话没有再出去吃喝玩乐,每天都在为了考大学努力学习。
就连陈德善都很少打骂毛毛了,家里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谐。
虽然偶尔她想到陈德善跟丁媛的事情还是会心烦,但是她很少回想起来,因为她现在工作上也是越来越忙了。
好在清清实习分到了她的医院,上下班都是清清跟她一起,她一整个孕期都心情愉悦,只是相对于从前还是有些累。
1956年秋,毛毛如愿在应该读高二的年纪,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收到通知书的那天,得知自己的大学志愿被改成了军校,父子俩差点儿没打起来,还是齐茵被儿子发火的样子吓得肚子疼了,陈毛毛才消停。
但也因为这件事,连着半年都没进家门。
直到1957年刚过完年,齐茵生产,父子俩才在医院里见面。
陈毛毛在军校里读了小半年,发现军校也没有他想象中这么苦,随随便便体能考试,各种比武大赛就能拿名次,而且被一帮男人们赞美羡慕,真的太爽了!!
他勉强不这么烦老陈了。
而且他在学校里跟同学们都很聊得来,他的飞狼小队也是迅速的招揽到了第一批人才,因为是军校里年纪最小的,他在整个学校都非常的出名,走在学校里很有面儿,很拉风。
他现在名气已经大的校里校外都知道他陈清河了。
医院里他看着放在婴儿篮里的小孩,巴掌大似的,跟个猴子似得,当着陈德善的面,故意吐槽了一句。
“真丑。”
本以为老陈会揍他,结果这次竟然一脸笑意的说道。
“是没你小时候好看,你出生的时候比他沉一斤四两呢,也没你长得白,不过五官倒是像。”
陈毛毛看着陈德善一脸慈祥的笑意,顿时心里有些发酸,陈德善就从来不会这么慈祥的看着他。
他又好奇的探过身子看了一眼那个巴掌大的小孩子。
“我小时候长这样?”
陈德善看了一眼晒黑了不少的陈毛毛,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
“比他好看一点儿。”
陈毛毛比他意料之中更加的心性坚定,身体素质也更强,虽然比同学小上三四岁,个头也矮小,但各科都是第一名。
在他的打压和强迫下,去了不想去的学校,还能这么认真的学习,拿出来这个成绩。
抛开父亲的身份不说,他对陈毛毛也是十分的欣赏的,他没看错,陈毛毛就是一块可雕可塑的好玉石。
陈毛毛只顾着看那个丑猴子,完全没看到爸爸对他一脸欣赏的表情。
可齐茵没错过这父子俩的变化,躺在床上,虚弱的对儿子说道。
“毛毛,过来。”
她不想让毛毛觉得这个孩子是家里的新儿子,她希望毛毛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弟弟,而不是替代他的人。
陈毛毛转头看向妈妈,满脸都是心疼的走了过去。
“妈,累不累,疼不疼。”
齐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而又虚弱的说道。
“跟生你的时候比着,是有点儿累,不过都是值得的。
你爸爸说,有了弟弟,你以后肩膀上的担子就轻一些了,妈妈开心着呢。
妈妈希望你以后多带带你弟弟,把他教的跟你一样懂事儿又聪明,你们兄弟俩齐心协力,咱们这个家才越来越好。”
陈毛毛不想让妈妈这个时候还为他和老陈的关系而担心,于是笑嘻嘻的说道。
“妈,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跟弟弟好好相处。”
齐茵抬手摸了摸儿子剪得短短的头发,笑着说道。
“毛毛真好,你爸爸说了,长兄如父,弟弟的名字,你来取。”
其实陈幕已经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叫陈清宴。
但是陈德善担心毛毛以后跟弟弟相处不好,他说他当时去乡下的时候,要取个化名。
是爷爷让八岁的他给弟弟妹妹取的名字,说他是当哥哥的,父母不在跟前,长兄如父,给弟弟妹妹取了名字,就要像父亲一样爱护弟弟妹妹。
他给弟弟妹妹取名二牛,二虎,二丫。
给弟弟妹妹取了名字以后,八岁的他,油然而生了一种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感。
他希望陈毛毛也能有这种责任感,即使没有,至少也不要排斥这个弟弟。
陈清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的陈德善。
陈德善背对着他在看篮子里的弟弟,他看不清陈德善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妈妈说的是真是假,嘴里嘟囔着说道。
“哪有哥哥给弟弟取名字的,你们取不就行了,我又不会。”
陈德善背着手转过身看向趴在床头上的陈毛毛,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别扭的说道。
“那就慢慢想,给弟弟想个好名字。
你爷爷给他取名陈清宴,我觉得一般般,给你做个参考。”
说完继续转头看着正在睡觉的小儿子,他有预感,这个绝对听话。
这状态跟陈毛毛和陈清然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要不是孩子太小,茵茵不让他抱,他都想抱着亲一口,这个看着就乖,不哭不闹的。
陈毛毛嘴上说着爷爷都取好了还让他取干啥,其实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看完妈妈回学校之前,还双手抄在口袋里,吊儿郎当的试探着陈德善。
“真让我取?”
陈德善扫了陈毛毛一眼,看出他眼睛里的在意,心里有些得意。
就知道,这招拿捏当哥的,绝对有用,反正他爷爷当时一下就把他拿捏住了。
他坐在单人病房的椅子上,手里熟练的叠着尿片,抬着头看着结实了许多的儿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快点儿取,还要给孩子上户口呢。”
陈毛毛看了一眼放在妈妈旁边的婴儿篮,哦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别别扭扭的说道。
“我明天上午没课,明天我来看他。”
陈德善伸着头看着陈毛毛走出了病房,又过了一会儿才得意的对床上躺着的茵茵说道。
“瞧吧,我就说,这一招绝对能拉近兄弟俩的关系,怎么样。”
齐茵笑着夸了他一句,转头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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